陈婉茵离开后,王若弗在正殿里坐了好一会儿。
锦云端着新沏的茶进来时,见她靠在引枕上,目光落在窗外,半天没有动。
锦云上前替她换了茶,见茶盏搁在手边她也没有碰。
不由得有些担忧:“娘娘,您这是?”
王若弗回过神来看她一眼,忽然感慨道:“欲望真是害人不浅。
连纯嫔那样曾经老实本分的嫔妃都开始蠢蠢欲动。
这宫里还能有谁,不被欲望裹挟呢?”
锦云在一旁听得心跳加速,却不敢再接一句话。
她跟了皇后娘娘这些年,知道这话里头的意思。
自然也听得出那语气里的凉意。
王若弗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把那些翻涌的念头慢慢压了下去。
对于苏绿筠,她并没有当回事。
苏绿筠一没有世家背景,二没有脑子。
也就只能想出让旁人争宠替她说话这种简单法子。
爱蹦跶就让她蹦跶,只要不踩进她的雷区,她懒得搭理。
在这宫里,她其实最该防范的就是太后,其次便是弘历。
太后是执棋的人,弘历便是那棋盘。
这两个人,一个能决定棋盘怎么摆,一个能决定棋子怎么落。
苏绿筠那样的人,不过是棋盘上的一颗小卒子,翻不出什么浪来。
陈婉茵回去没几天便就得宠了。
这大概是自从玫贵人、仪嫔、庆贵人接连出事后,头一次侍寝的嫔妃。
宫里上下都传开了,说顺贵人连着三夜被翻绿头牌。
说也不知道陈婉茵用了什么法子,让皇上一连宠了她三天。
紧接着第四天,圣旨便送到了永和宫。
说陈婉茵秉性温顺、娴静知礼,即日起封为顺嫔,赐居咸福宫,待端淑长公主出嫁后,再寻吉日行册封礼。
无子封嫔,这还是头一位。
消息一出,各宫的反应便各不相同。
褚瑛和高曦月那边,得了信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高曦月正在翊坤宫里逗刚出生的小格格玩,听了茉心回话,头也没抬:“顺嫔?她封她的,跟咱们有什么相干?”
茉心应了一声便退下了。
褚瑛那边更是连多余的话都没问,只让宫人照常当差,该做什么做什么。
她们两个人如今一个是贵妃,一个是淑妃,陈婉茵封个嫔,还够不上让她们上心。
海兰和魏嬿婉倒是在陈婉茵搬进咸福宫那日结伴去恭贺。
带着各色贺礼,在正殿里坐了一盏茶的功夫。
海兰握着陈婉茵的手说了几句:“恭喜。”
还说“往后常来常往”之类的客气话。
魏嬿婉也笑着道了喜,又打量着咸福宫的陈设夸了两句。
“这正殿比从前宽敞不少。”
“住着可比偏殿舒坦多了。”
陈婉茵一一谢过,送了她们出门。
等两人走远了,柔心在旁低声道:“愉嫔和炩嫔两位娘娘倒是有心。”
陈婉茵笑了笑,没有接话。
她知道海兰和魏嬿婉今日来,不全是冲着恭喜。
咸福宫从前是黄绮莹住的地方,如今她搬进来,便等于接下了这块地盘。
海兰和魏嬿婉来这一趟,也是在探她的底,看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往后能不能互相走动。
陈婉茵心里头清楚,可她如今也不怕这些了。
皇后娘娘说得对,她总得替自己做一回主。
而苏绿筠那边,陈婉茵封嫔的圣旨,还是她和陈婉茵一起接的。
她原只想帮着陈婉茵得了宠,让陈婉茵在皇上面前替她说几句话,替永璋铺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