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娇。你闭嘴。”
她声音打着颤。牙齿咬在下嘴唇上,尝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贺霆不是来打秋风的。他在东北……”
“婉清。”
一只粗糙的大手按在她的肩膀上。
贺霆截断了她的话。
手心里的老茧隔着红棉袄,带起一阵温热的触感。
苏婉清转头看他。眼眶红透了。
贺霆摇了摇头。
他没去跟这帮人分辨。前世在商战的谈判桌上。
跟煞笔解释,是最掉价的活法。
他拎着密码箱。
大步走到客厅中央。
经过苏丽凤身边时。大衣下摆带起一阵风。
他径直拉开一张单人真皮沙发。大刀金马地坐了下去。
双腿叉开。脊背靠在沙发垫上。
黑色的防弹密码箱被他随手扔在脚边。
“砰。”
沉重的箱底砸在酒红色的羊毛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从兜里摸出那包大前门。
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噌。”火柴划亮。幽蓝的火苗点燃烟头。
贺霆吸了一口。吐出一口浓白的烟圈。
烟雾在豪华的客厅里慢慢散开。
全屋的人都愣住了。
谁也没想到。这个乡下泥腿子进了苏家的大门。
不仅没见着一点低声下气的局促。
反而比大院里的少爷还要嚣张。
直接坐在主客位上。大喇喇地抽起了劣质卷烟。
“你懂不懂规矩!”
那个抽雪茄的中年男人火了。他一把将雪茄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
“苏家的客厅也是你随便坐的?谁让你抽烟的!”
贺霆眼皮都没抬。
弹了下烟灰。灰烬直接掉在昂贵的羊毛地毯上。
他靠在沙发里。冷眼看着这群跳梁小丑。
“我来看老爷子。”贺霆声音发干。
“没工夫听你们这帮闲人放屁。让老爷子出来。”
这话一出。客厅里炸了锅。
闲人。放屁。
这字眼直接戳破了这群苏家亲戚的面皮。
他们大都是托了老爷子的福,才重新回到燕京的权力圈外围。
平时互相吹捧惯了。哪受过这种乡下的野蛮冲撞。
苏丽凤气得脸上的粉直掉。
她踩着高跟鞋。哒哒哒走到贺霆面前。
手指着贺霆的鼻子。指甲涂着鲜红的蔻丹。
“你个臭要饭的。反了天了你!”
她尖着嗓子骂。
“以为娶了婉清,就能踩着苏家往上爬?”
“老爷子信里写得清清楚楚。给你一万块钱买断这门孽缘。你拿着钱赶紧滚回你的泥坑里!”
贺霆没接话。
他吸了最后一口烟。把烟头扔在地上。
翻毛皮靴碾上去。火星子在羊毛地毯上烫出一个焦黑的窟窿。
苏丽凤看着那个烧焦的黑洞。心疼得直抽冷气。
这地毯是外汇券买的舶来品。
她彻底疯了。
抬起尖头高跟鞋。对准贺霆放在地上的那个黑铁密码箱。
狠狠踢了一脚。
“当啷!”
铁皮撞着皮鞋。发出清脆的响声。
苏丽凤脚尖疼得一缩。
她指着箱子大骂。
“把你的乡下土特产拿远点!”
“一箱子破树皮烂蘑菇。也敢往苏家带。”
她捂着鼻子,满脸嫌恶。
“别脏了我们家的地毯!”
客厅里的亲戚纷纷附和。看贺霆的眼神像看个笑话。
等拿了那一万块钱的遣散费。这泥腿子就得灰溜溜地滚蛋。
贺霆看着苏丽凤。
嘴角突然扯动了一下。扯出一个短促、冰冷的笑。
眼神里透出极度的嘲弄。
他慢慢俯下身。
双手按在防弹密码箱的纯钢外壳上。
指尖触碰到那三排复杂的物理转盘锁。
修长的手指快速拨动。
“咔。”
“咔。”
一连串金属咬合的清脆声。在安静下来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贺霆大拇指按住锁扣。
“咔哒。”
三层密码锁应声解开。箱盖微微弹起半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