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莫长河很久没说话。
杜成安脸色更难看。
“谁会把七盏灯借四百多年?”
陆沉道:
“本来只借三十年。”
杜成安张嘴。
没声。
莫长河最终问:
“到期为什么没人来取?”
“不知道。”
“宗门为什么又变成了欠债方?”
“不知道。”
“那你知道什么?”
“知道问题比井大。”
陆沉指第七盏。
“有人十九年前动过灯。”
“把代保改成持有。”
“如果只是为了偷灯。”
“没必要改这个。”
“他是想让七星宗看起来像真正的债务人。”
莫长河神色一点点沉下去。
十九年前。
正是陆青禾来查的时间。
“你娘让我查灯。”
“我查过。”
“当时没发现。”
陆沉看杜成安。
“不是你们不仔细。”
“是你们看的东西被改了。”
杜成安坐在门槛上。
四十年祖殿守灯。
突然有人告诉他,其中一段记忆可能是别人放进去的。
这比丢灯更难接受。
“我想不明白。”
老人低声说。
“如果记忆都能改。”
“我凭什么知道现在想起来的是真的?”
陆沉没有说“相信我”。
这种话没用。
他拿来纸笔。
把衡契能确认的客观信息写下。
七盏灯现状。
第七盏权属记录异常。
十九年前有改动痕迹。
至于“是谁”“为什么”,全部写未知。
“先把知道的和不知道的分开。”
陆沉把纸给他。
“记忆不一定可靠。”
“但东西在。”
“记录在。”
“多找几条能互相对上的证据。”
“总比只信脑子强。”
杜成安拿着纸。
过了一会儿。
点头。
莫长河看陆沉一眼。
“你娘以前也这么干。”
“写纸?”
“把不知道的地方空着。”
“她最讨厌为了让故事完整。”
“自己编一块补上。”
陆沉记住了。
这条比什么“你娘很厉害”有用。
离开祖殿。
去旧债峰的路上。
莫长河忽然问:
“你不好奇第三条命?”
“说了是救我一次。”
“我问你不好奇为什么她提前安排?”
“好奇。”
“那怎么不问?”
“问你也不知道。”
莫长河沉默两步。
“你这点不像她。”
“她会怎么?”
“先问。”
“我说不知道。”
“她再骂。”
陆沉笑了一声。
旧债峰已经在前面。
山上没什么建筑。
只有一条长满苔的石路。
越往上走。
灵气越薄。
走到半山。
衡契就开始轻轻发热。
这不是一笔普通债在等他。
更像一张已经积灰四百多年的旧契。
终于发现。
有人来翻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