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练家子,远比无脑的兽潮难缠百倍。配合阴损、招招致命,专往重墙的缝隙与陆林雨本人身上招呼。
陆林雨本就带伤力竭,盾面的蓄力又还差着最后一线临界,被这一队鬼影般的源器高手缠上,登时险象环生。挡了钩、漏了镰,护了门洞、却护不住两翼,几名补线的骨干接连负伤倒下,战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着崩盘倾去。
果然不能攻击。韦烬欺身缠斗间,独眼里掠过一丝讥诮,一面只会挨打的破盾,也配护一寨人?
陆林雨咬牙不语。他比谁都清楚——再这么耗下去,撑不了多久。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夜色深处,一道红影毫无征兆地暴掠而入!
那身影快得不可思议,红衣猎猎如一团烈火,一杆银枪已递到了韦烬咽喉之前。韦烬悚然变色,钩镰回撤格挡,的一声脆响,被那一枪生生逼退三步,脱离了与陆林雨的缠斗。
银枪点地,红衣女子稳稳落在陆林雨身侧,枪尖森然遥指韦烬,英气孤烈。
是沈昭昭。
欠你的人情,她眼也不抬,声音清冷,这一枪,先还你一半。
陆林雨胸口一松。有她正面缠住韦烬,这盘几欲倾覆的死棋,总算被硬生生扳回了一线。
二人一盾一枪,再度并肩。
不远处城头,夏岚搭弓的手,却莫名一顿。她瞥见那抹与陆林雨并肩的红影,心头那点说不清的别扭,又没来由地冒了上来——旋即被她狠狠压下,一箭射穿了一名扑近的假源裔。
而缠斗间,韦烬的目光,却死死黏在了陆林雨背上那面盾上。那独眼里,先是贪婪,继而是一种见了鬼般的震惊。
这面盾……他声音陡然变了调,又惊又疑,会吞、会卸力……不对,你这东西,是噬——
那个字还没出口,沈昭昭一枪已封喉而至,逼得他不得不闭嘴翻身后撤。
陆林雨心头却是重重一震。韦烬认得这面盾?
他来不及深想。韦烬被逼退后,独眼里那点震惊,竟迅速凝成了一团更阴毒的算计。他不退反进,钩镰虚晃,竟舍了沈昭昭,整个人化作鬼影,从一个刁钻至极的角度,斜斜插向陆林雨带伤的那一侧——
一道淬着阴劲的镰风,堪堪划开重墙一道刁钻的接缝。
那道封死门洞的光壁,竟被生生撕开了一道缺口!
不好!
几头漏网的魔物,连同两名假源裔,狞笑着,自那道缺口汹涌而入。
那两名假源裔却不恋战,目标明确得可怕——他们一眼掠过乱军,死死锁定了阵中那个一直从容调度、把满盘乱局拢成铁桶的纤瘦身影。
擒贼先擒王。
这支杂牌军真正的,从来不是冲在最前的那面盾,而是立于阵心、运筹帷幄的那个女人。只要斩了她,整道防线,便会不攻自溃。
两道阴冷的身影暴起,越过陆林雨,竟舍了近在咫尺的老弱,径直扑向——正立于阵心、调度若定的顾雨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