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院宿舍,天刚蒙蒙亮。
秦霜华盘腿坐在床上,盯着意识里的道具栏。 “商城,兑换姻缘转移符,要多少积分?” “提示:兑换需扣除积分三百点。另警示:目标关系越稳固,转移反噬风险越高。目标姜岁宁无法解析,成功率无法计算,建议宿主回避。” “又是这句。”秦霜华咬着牙,“回避回避,我来了三天,你就让我回避三天?” “提示:商城不对未知目标的后果负责。” “我不用你负责。”她冷笑一声,“她能抢走一次,我就能抢回来。陆长川是我算好的,是我千里迢迢奔来的,天命就是我的。她不过是占了先。” “提示:请宿主确认,兑换后积分余额归零。” “确认。” 界面闪了一下,道具栏里多了一张灰扑扑的符纸图案。秦霜华长出一口气,把拳头攥紧了。 “陆长川,”她低声说,“等我。” 同一时刻,陆家院里,姜岁宁正往水缸里舀水,手忽然一顿。 “怎么了?”陆长川端着馒头出来。 “不知道。”姜岁宁晃晃脑袋,“东边又潮了一下,比昨天轻。” “记着。”陆长川把本子掏出来,“几点?” “天刚亮。” “行。”他记了一笔,“今天菜地干活,你离东院来的人远点。” “知道了。” 上午,北坡菜地。 钱红梅挑着水一路喊:“让让让让!烫水泼脚我可不管啊!” 罗桂香蹲在地头数肥料:“统共就这么几袋,省着点撒。” 正忙着,坡下有人上来。秦霜华换了身衣裳,头发挽得整整齐齐,手里还拿着个新手套。 “各位嫂子,我来搭把手,闲着也是闲着。” 钱红梅上下打量她:“哟,文工团的同志还下地?” “慰问演出也要跟群众打成一片嘛。”秦霜华笑着,“我力气不小。” “那敢情好!”罗桂香站起来,“东边那几袋肥料,麻烦你搬过去。” 秦霜华一愣:“搬……肥料?” “咋,嫌脏?” “不嫌不嫌。”她赶紧应了,弯腰去提袋子。那袋肥料坠得她胳膊一沉,咬牙才拎起来。 刚走两步,坡上传来说话声。陆长川扛着两把新锹上来了。 秦霜华眼睛一亮,直起腰:“陆连长,你也来……” 陆长川没应她,径直走到姜岁宁跟前,把锹放下,抬手就给她擦脸上的泥。 “歪头。”他说。 姜岁宁仰着脸让他擦:“你又送锹?” “新调来的,旧的磨秃了。”陆长川擦完,又捏了一下她的脸,“早上吃了几个馒头?” “两个。” “三个。”陆长川说,“中午我送饭来,你不许剩下。” “知道了。”姜岁宁说着,手很自然地伸进他上衣口袋,摸出一颗水果糖,剥了塞嘴里,“这个也归我。” “兜里还有两颗,都是你的。” 两个人一递一句,谁也没看别人一眼。 秦霜华提着肥料袋站在原地,指节一点点掐进袋子里。 “咳。”她凑过去,“陆连长对小姜同志可真体贴。” “夫妻之间,正常。”陆长川说完,扛起空袋子就走,路过罗桂香身边,“桂香姐,肥料别搁地头,日头晒了跑肥。搬沟边阴凉处。” “晓得了!” 秦霜华刚要跟上去,罗桂香一把拽住她:“哎哎,你那袋还没到位呢!那边,沟边,阴凉处!还有五袋,都归你了!” “五袋?”秦霜华的声音都劈了。 “你自个儿说要搭把手的!”钱红梅在旁边接话,“文工团同志觉悟高,五袋不算啥!来来来,我给你指道!” 周围的嫂子们憋着笑。秦霜华搬着肥料一趟一趟来回,柔弱是装不成了,鞋跟陷进泥里拔都拔不出来,最后干脆蹲在埂边上喘气。 “累了吧?”姜岁宁路过,真心实意地问,“歇会儿。这活我干得快。” “不用你好心!”秦霜华咬着牙。 “哦。”姜岁宁点点头,提起两袋肥料,一手一袋,走了。 秦霜华看着那两袋肥料,又看看自己的手,脸一阵红一阵白。 晌午歇工,几个嫂子坐地头喝水。秦霜华凑过去,状似无意地问:“咱们连长和小姜同志,感情真够好的。处对象处了多久啊?” “处啥对象!”钱红梅一口水差点喷出来,“人家是先领的证!姜岁宁自己找上门求的婚,认识没几天就把证领了!” “自己求的婚?”秦霜华心里一沉,脸上却笑,“这么快?现在的小年轻,可真敢。” “快啥快!”钱红梅嗓门大,“人家日子过得比谁差?你看连长那护媳妇的样,恨不得揣兜里!” 罗桂香笑眯眯补了一句:“霜华同志,婚姻这东西,不看先后,看真心。” “是,是。”秦霜华低下头,把指甲掐进掌心。 仓促领证,根基不稳。她越想越笃定,这不过是个抢先占位的。抢来的位置,自然也能抢回去。 夜里,东院宿舍。 门窗关死,帘子压严。秦霜华从意识里调出那张符纸,按商城要求,一笔一笔录入名字。 “陆长川。” “姜岁宁。” “提示:转移成功率无法计算,反噬风险极高,最后一次确认。” “确认!” 界面卡了一下。又卡了一下。秦霜华的汗下来了:“怎么回事!快启动!” “提示:目标姜岁宁存在未知干扰,进程延迟。” “我不管什么干扰!启动!” 与此同时,陆家屋里。 姜岁宁睡得正沉,口袋里忽然一热。结婚证自己动了,隔着布料,纸页哗啦啦地翻,一层一层往外传着回声。 姜岁宁睁开眼。 登记有效。关系真实。不许篡改。 “陆长川。”她推了推身边的人,“醒醒。” 陆长川瞬间睁眼,手已经摸向枕下:“怎么了?” “有人动我口袋里的东西。” 话音没落,一道灰线穿过院墙,无声无息,直冲她和陆长川之间。灰线刚碰到结婚证,证上的红印猛地一烫,整个反弹回去! “呲”的一声,只有姜岁宁听得见。 灰线被弹得倒卷回去,速度快得像一条鞭子,抽向来时的方向。 姜岁宁坐起来,一把按住口袋,低头听了两秒。 “弹回去了。”她说,“往东边去了。” “什么东西?” “不知道。”姜岁宁按着结婚证,“但它碰不动这个。证说,不许动。” 陆长川披衣下床,摸出本子,就着月光记:午夜刚过,东院方向,姜岁宁口袋,反弹。 “睡吧。”他合上本子,“明天一早,我去东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