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路上,田启富眼睛通红,想到一个大男人就这样被人把钱抢走了,心里觉得窝囊极了。
他鼻子酸酸的,可想到一个大男人哭实在不好看,只好强忍着。
田启富拉着拖车,金尚荷推着拖车。
田启富骂了一路。
他骂那些人不是东西,坏事做尽,早晚遭报应;骂自己窝囊,一个大男人连口袋里的一点血汗钱都保不住。
金尚荷劝了一路。
“算了算了,就当钱丢了。没了钱再气坏了身子,不值当的。”
“这些人就是地痞流氓,和他们起争执能有什么好处?咱们就当花钱消灾了。”
田启富想到被抢走的钱,不免又是一阵心疼。
那些钱是自己辛辛苦苦,一分一分攒下来的。明明可以给女儿买点小零嘴,可以给老婆买件好看的衬衫,可偏偏被人抢走了。
等到家了,想到女儿,田启富叹了口气,收拾好心情,把板车停在院子里,准备卸砂子。
金尚荷洗了把脸,却没听到女儿的声音,往屋里去寻也没有看见,只当是林桂芳把女儿抱过去了。
金尚荷在厨房里找到了林桂芳,“静静她奶奶,静静在你这儿吗?”
林桂芳正在厨房里做饭,“不在我这里呢。才我去看了,那丫头在屋里睡得正香呢。”
金尚荷闻言,顿时吓出一身冷汗来,“那静静去哪儿了?屋里没有啊。”
田启富见女儿不见了,顿时眉头紧皱。二人忙唤着田静的名字,屋前屋后找了起来。
林桂芳跟在二人后面,“早起我去看了,那丫头睡得香甜的很,怎么就不见了。哎哟,莫不是被人家抱走了。可我也没见人进来啊。”
金尚荷听了只觉眼前一黑,如同天塌了一般,只是强撑着。
忽见田鹏牵着田静的手进来了。田启富一把抱起田静,金尚荷鼻头一酸,眼睛一下子红了。
“五爹,我刚才放学回来,听见妹妹一直在哭,我就把她带去我那里了。”
金尚荷咽下眼泪,蹲了下来,“好孩子,多亏了你了。你妹妹没有吵到你吧。”
田鹏挠挠头,“妹妹很乖。一开始哭着闹着要爸爸妈妈,后面我给她叠了个纸飞机玩儿,她就不闹了。”
田静扬了扬手里的纸飞机,没心没肺的笑了。
林桂芳摆摆手,“哎,启娇一会儿要回来吃午饭,我忙着做饭,这火急火燎的。到底我老了,不中用了。忙起来就记不住事了,孩子哭我也没听见哩。”
林桂芳正说着话,众人忽听得村头远远传来吆喝声,“豆腐……卖豆腐勒……”
“哎哟,卖豆腐的来转乡了。”林桂芳连跑到厨房拿了个盘子,以她那个年纪绝不可能有的速度,一路小跑地往村口去了。
那架势,生怕去晚了一步卖豆腐的走了。
她一边走还一边喊着,“卖豆腐的,你且等一等……”
小小的田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敏锐的感觉到妈妈不开心,于是伸出手嚷嚷着要妈妈抱。
金尚荷吸了一下鼻子,从田启富怀里接过田静,“乖乖,肚子饿不饿?”
她一早就煮了稀饭,热在灶里,临走前嘱咐了婆婆,要是静静醒了,就给她喂点稀饭。
现在看来,婆婆压根儿没管孩子,更别指望她喂孩子吃点东西了。
想到这里,金尚荷又气又心疼,脸色难看极了。
她狠狠地瞪了田启富一眼,田启富低着头不说话。
田静依偎在妈妈怀里,小声说,“不饿,哥哥给我吃了面条。”
“妹妹跟我一起吃了面条,吃了有大半碗。”田鹏说完就回去了。
田鹏、田羽、田丰三个是走读,吃完午饭还要赶回学校上课。
见女儿回来了,田启富松了口气,开始把板车里的砂子卸下来。
从河里铲回来的砂是粗砂,要用铁丝网去掉杂质,筛成细砂。
田静在一旁瞪大了眼睛,看着爸爸用铁锹铲起粗砂扔在铁丝网上,细砂从细网中漏了下去,很快就堆成了一堆。
田静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趣,就在沙堆里堆沙子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