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田启和家出来,想到家里的三间瓦房,金尚荷心里不免惆怅起来。
王京花看起来气色极佳,产后身体恢复的很好。
想想也是,金尚荷叹了口气,四嫂子生完孩子什么都不用干,只管安心养着就好了。
对比之下,自己生下女儿的时候,没过多久就下地干活了。
果然,人和人之间是不能比的啊。
田启富用力地蹬着自行车,不知道在想什么,也不说话。
等到了晚上,田启富便和金尚荷商议。
“明儿一早,我去河里淘些细砂子回来,再买些砖和水泥,把鸡笼和猪圈砌起来。”
田家原本有个猪圈,但分家的时候,田云高没分给小儿子。
田启富想养猪,得自己想办法砌。
金尚荷说,“那地方离咱们这里远的很,你一个人去不行。我跟你一起去吧。”
“那女儿咋办?”田启富叹了口气。
田静还小,河边风大,带过去万一叫风扑了,回来又要不舒服了。
何况田静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带过去,两人一时不注意,孩子掉河里去了,可怎么办?
“实在不行,就让她奶奶帮着照看半天,咱们一早出发,早去早回。”
“也只好这样了。”
第二天晨曦未露,田静睡得正香,田启富夫妇二人就准备出发了。
临行前,田启富托林桂芳帮着照看一下田静。
“妈,静静还睡着。等她醒了,您帮着照看一下。我和尚荷去河里淘些细砂回来,晌午就能回。灶上热着粥,等静静醒了,你就问她吃一点。”
“行,我知道了。你们两个早点回来。”林桂芳嘴上应下了,心里却犯嘀咕。不就去弄点砂子回来吗?哪里用两个人。孩子也不管,就知道丢给我。
田启富拉着板车载着金尚荷走了。路上,田启富碰到了开手扶拖拉机的,远远把自己甩在后面。
田启富看了一眼手扶拖拉机,心想要是自家能有一辆手扶拖拉机就好了。
到了河边,二人寻了一块地方,用铁锹直接铲 把砂子放入土筐里。等土筐装满了,再运到岸边,放到板车上面。
等装了半车,约莫够用了,田启富拉着板车就要回去,只见迎面走来一个刀疤脸,将二人拦住了。
“怎么,你这人挖了我砂厂的砂,不付钱就想走?”那刀疤脸扛着个铁锹,流里流气地拦在车前。
来者不善,田启富心里暗暗叫苦,只好好声好气的解释。
“大哥,这是怎么说。我们就弄一点砂回去砌猪圈。而且这砂是我和我老婆在河边挖的,并不是砂厂的。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呵,误会。”那人朝地上吐了口痰,“这河里的砂都是我家的,你挖了我家的砂,不付钱,是想偷吗?”
田启富火气也上来了,“大哥,凡事都要讲道理……”
那人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你别给我扯什么大道理,今儿你不付钱可走不了。”
话音刚落,又来了两个扛着铁锹的人。一个个子不高,满脸横肉,另一个瘦高瘦高的。这二人看上去也不是什么善茬。
那刀疤脸冲二人笑道,“兄弟们,这人挖砂想不给钱哩。”
二人听了,也不说话,当即上手要把板车里的砂子倒掉。
金尚荷心知遇到讹人的了,又见对方人多,怕田启富对上他们吃亏。“大哥,这又是何必呢。您说个价吧。”
田启富气得青筋暴起,“你这又凭什么……”
金尚荷忙拉了他一下,压低声音说,“女儿还在家等着呢。”
想到女儿,田启富咬着后槽牙从口袋里掏了五块钱出来。
“五块钱?你打发叫花子呢?”刀疤脸拍了拍田启富的脸。
田启富只觉气血上涌,此刻,他真想一拳砸在这人的脑袋上。
可想了想老婆孩子,田启富又忍耐了下来。
“身上实在没带那么多钱。”金尚荷解释了一下,又把口袋里都翻了一遍,最后凑了些毛票递了过去。
刀疤脸骂了一句穷鬼,最后又从田启富上衣口袋里翻了一包烟出来,这才放他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