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绍棠眯起眼睛。
“然后呢?”
“再收拾他。”
叶宇航看向那台电脑。
“胡德林这一个月不只拿到了录音。”
“张茂城婚内出轨,还长期利用职务收受回扣。
录音、照片、账本,只要继续往下查,总能凑齐。”
刘琴轻轻皱眉。
“胡德林是谁?”
“以前钢厂保卫科的。”
叶绍棠已经想起了这个名字。
“外号胡老虎,是个刺头。”
他看向儿子。
“你怎么和这种人搭上线了?”
叶宇航没有绕弯。
“四叔介绍的。”
“监听张茂城,就是他带人做的。”
叶绍棠靠在椅背上,久久没有说话。
儿子认识什么人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叶宇航不仅提前发现煤矿异常,
还知道避开张茂城的耳目,找人取证,安排二次勘探。
一环扣着一环。
若不是今晚亲眼看见,他很难相信这些事出自一个十八岁的高中生。
叶绍棠拿起烟盒,又看见妻子的脸色,默默放了回去。
“后面的事还需要胡德林?”
“需要。”
叶宇航没有隐瞒。
“有些事情,四叔不方便出面。”
“胡德林懂街面上的规矩,也有一批能办事的人。
只要管得住,比临时找人可靠。”
叶绍棠考虑片刻。
“行。”
“你想用就用。”
他抬眼看着儿子。
“但有一条,别让自己碰违法的东西。”
叶宇航点头。
“我有分寸。”
叶绍棠伸手拿过那份报告,嘴角又慢慢扬了起来。
儿子成绩差又怎么样?
能在叶家最危险的时候找出一条活路,已经比大多数只会考试的人强得多。
实在考不上好大学,花钱也能送出去。
国内不行就去国外。
知识可以慢慢学。
这份遇事不慌的沉稳,花多少钱都买不到。
第二天上午,江淮矿业集团办公楼内一片忙碌。
叶绍棠提着两盒茶叶,笑呵呵地走进后勤部。
见到熟人,他一路点头打招呼。
“张部长在不在?”
一名年轻科员立即站起来。
“在里面。”
“叶老板,您直接进去就行。
张部长早交代过,您来不用通报。”
叶绍棠脸上的笑更热络了。
“茂城就是太客气。”
办公室门被推开。
张茂城正坐在桌后看文件。
见叶绍棠进来,他立即起身。
“绍棠,你怎么有空过来了?”
叶绍棠将茶叶放到桌上。
“来看看你。”
“顺便问问许可证的进度。”
张茂城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他很快绕过桌子,亲自给叶绍棠倒了杯茶。
“材料没问题。”
“国土资源局那边流程慢,我昨天还打电话催过。”
叶绍棠接过茶杯,笑着摇头。
“不急。”
“反正矿区的办公楼还没盖好,设备也没到齐。晚几天不耽误。”
张茂城盯着他看了片刻。
叶绍棠端起茶喝了一口,脸上只有对老友的信任。
“茂城,这事还得靠你。”
“我一个做建材的,刚进煤炭行业,两眼一抹黑。”
张茂城终于放松下来。
“放心。”
“有我在,不会让你走弯路。”
叶绍棠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
“我就知道,关键时候还得是自家兄弟。”
门外几名科员听见这话,都露出会意的笑。
整个矿务局都知道,张部长和叶老板从小一起长大。
两人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
谁也没有看见,叶绍棠端起茶杯时,虎口处那道新伤微微绷开。
疼痛让他的笑容更稳。
接下来的半个多月,他几乎每天都在外面跑。
上午去矿务局,中午请国土资源局的人吃饭,
下午再去找工商、税务和安监部门。
该补的材料当天补齐。
需要盖章的文件绝不过夜。
柳矿长几次试探,他都表现得毫不知情,
甚至还主动抱怨矿区前期工程花钱太快,准备再卖一处门面筹款。
消息传到张茂城耳中,对方最后一点戒心也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