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德林第一个站起来。
“四哥放心。”
“我胡德林既然跟了叶少,就不会有二心。”
衬衫也端着杯子站起来。
“我也一样。”
瘦高个慢了点,发现别人都看着自己,赶紧把嘴里的花生咽下去。
“算我一个。”
剩下几人陆续表态。
声音有先有后,并不齐整,却都听得出认真。
叶宇航抬手压了压。
“坐下喝酒。”
“都是自己人。”
这顿饭吃到晚上十点才散。
有人喝得路都走不稳,还坚持送叶宇航上车。
最后自己一脚踩空,差点坐进路边花坛。
胡德林一把将人拽住,骂骂咧咧地塞进面包车。
叶宇航坐进魏小四的车。
透过车窗,他看着那群人互相搀扶着离开。
敲打只是第一步。
利益、规矩与前途放在一起,才能让这些人真正靠拢。
回到家时,客厅的灯还亮着。
叶绍棠靠在沙发上,茶几上放着一份贷款材料。
刘琴抱着靠枕看电视,屏幕里又是熟悉的小燕子。
叶宇航换鞋进门。
“谈得怎么样?”
叶绍棠坐直身体,伸出五根手指。
“五千万。”
刘琴仍盯着电视。
“五千块?”
叶绍棠脸上的得意僵了一下。
“五千万!”
刘琴终于转过头。
“银行肯借这么多?”
“吕行长亲口批的。”
叶绍棠拿起贷款材料,在手里拍了拍。
“正式报告一到,一周内到账。”
刘琴放下遥控器。
“这么多钱,利息得多少?”
叶绍棠看向儿子。
“你妈就会扫兴。”
叶宇航坐到旁边。
“我妈说得对。”
“那是贷款,不是银行随礼。”
“利息要还,本金也要还。
钱到账后先定设备,剩余资金不能乱动。”
叶绍棠啧了一声。
“现在这个家,你俩统一战线了是吧?”
刘琴重新拿起遥控器。
“我们一直统一。”
“你什么时候赢过?”
叶绍棠张了张嘴,没找出有力证据。
电视里,紫薇正在哭。
叶绍棠看了两眼,忍不住皱眉。
“这不是去年就演过?”
“怎么还在播?”
刘琴瞥向他。
“好看就行。”
“你们打麻将不也每回都是那一百四十四张牌?”
叶绍棠顿时没话了。
叶宇航靠在沙发上,听着父母斗嘴,唇角微微扬起。
前世这个时候,家里已经很久没有笑声。
母亲每天都在算还款日期,父亲常常深夜才回来,坐在客厅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如今贷款即将到账,锦绣煤矿也有了生机。
电视里的剧情虽然吵闹,听着却让人安心。
叶宇航像是想到什么事了,顿了一下。
“爸,还有一件事。”
叶绍棠停住脚步。
“张茂城那边又有发现?”
“嗯。”
叶宇航抽出纸巾擦了擦手。
“胡德林拍到了他和白惠的照片。”
“白惠是谁?”
“矿务局后勤部的会计。”
叶绍棠很快反应过来。
“那个结过婚的?”
“对。”
叶宇航点头。
“张茂城利用白惠做假账,两人也有不正当关系。”
刘琴皱起眉。
“他老婆苗翠翠知道吗?”
“很快就会知道。”
同一时间,城南一家美容院内,苗翠翠正躺在美容床上。
她四十岁出头,皮肤保养得不错,身形颇为富态。
美容院的人见了她,总要夸一句面色好、福气足。
苗翠翠很吃这一套。
她闭着眼,享受技师在脸上轻柔按摩。
“苗姐,您这皮肤真不像四十多。”
技师手上动作不停。
“说三十五都有人信。”
苗翠翠嘴角微微翘起。
“哪有那么夸张。”
“真的。”
另一名技师从门口经过,顺势接话。
“您和张部长站在一起,别人一看就知道家里日子过得好。”
苗翠翠笑意更深。
护理快结束时,前台忽然敲门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