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一生,冷酷无情。
他扫平六国双手沾满了数百万人的鲜血。
可他,是一个父亲。
他看着那个从小在自己膝下承欢、最是乖巧听话的女儿。
看着那个连捏死一只蚂蚁都会不忍心的嬴阴曼。
在两千年后的黄土里,居然是以这样一副支离破碎的姿态呈现在世人面前。
她的骨头断了。
她的头骨被铜钉刺穿。
她死的时候该有多疼?
她看着那个平日里懦弱的弟弟对自己举起屠刀的时候,该有多绝望?
“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极其刺耳的金属断裂声。
在死寂的大殿内,陡然响起。
群臣循声看去。
只见嬴政龙案旁的一只纯青铜铸造的饮酒樽。
在始皇帝恐怖的力量下竟然被生生捏成了一块扭曲变形的青铜废铁。
青铜尖锐的边缘,生生刺破了嬴政的掌心。
一滴滴猩红的帝王精血顺着他的指缝混杂着变形的青铜不断滴落在大理石地板上。
可嬴政,却仿佛完全感受不到疼痛一般。
他缓缓转过头。
那是一张没有任何人类情感的脸。
他的脸色惨白那一双猩红的龙眸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渊。
宛如一头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噬人恶魔。
他,缓缓看向了正跪伏在龙椅旁、浑身剧烈颤抖的胡亥。
“父……父皇……”
胡亥下意识地抬起头,迎上了嬴政的目光。
在看到嬴政眼神的那一瞬间。
胡亥的脑子“轰”的一声整个人仿佛被剥光了衣服,丢进了万年冰川之中。
那不是父亲看儿子的眼神。
那是死神在俯视着一具即将被千刀万剐的尸体。
极度的恐惧,在这一瞬间彻底击碎了胡亥的心理防线。
他的裤裆一湿。
“哗啦啦……”
一股温热的液体瞬间打湿了他的黑色华服在乾净的大理石地板上迅速蔓延开来。
一股刺鼻、难闻的尿骚味。
在大秦最庄严、最神圣的咸阳宫大殿内,缓缓扩散。
胡亥,居然被自家父皇的一个眼神,直接吓得尿了裤子。
可嬴政,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看着那一滩尿渍,眼中的冷漠和厌恶,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赵高。”
“胡亥。”
嬴政的声音极轻极其沙哑。
他缓缓站起身。
然而。
在起身的这一瞬间,极度的狂怒、憋屈、以及气血的逆流让这位千古一帝的眼前陡然黑了一瞬。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直冲喉咙。
“仆!”
嬴政再也无法压制,一口猩红至极的鲜血,猛地从他口中喷涌而出。
鲜血洒落在台阶上在雪白的大理石上,染出一朵朵凄厉的血花。
“陛下!”
“父皇!”
李斯、王贲、蒙毅,以及天幕里正在哭泣的嬴阴曼。
在这一瞬间同时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可嬴政却一把推开上前的太医。
他拔出太阿剑单手持剑剑尖直指跪在地上、抖成烂泥的两人。
他的怒吼声裹挟着滔天的杀意和帝王之威将整座咸阳宫的瓦片震得嗡嗡作响!
“赵高!!”
“胡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