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刚才冷库门开着，他们不敢靠近。等杨强他们关了门、拿了物资，这些人才出来捡便宜。
可他们站得这么散，不只是围堵。
是把他们往干货仓后面压。
那边有东西。
杨强开口：
“你们早就知道后面那扇门有问题。”
刘建脸上的笑意停了一瞬。
很短。
但够了。
赵佳佳立刻捕捉到这个反应，眼神瞬间冷下来。
“后门有什么？”
刘建恢复得很快。
“什么后门？”
于大海已经转头看向干货仓右后方。
董妞妞也侧耳听了听，脸色变了。
“后面有声音。”
刘建轻轻叹了口气。
“本来大家好好谈，拿三成东西就能走。”
“现在非要把话说难听。”
赵佳佳短刃一转。
刘建却抬手，往后一挥。
他身后那个拿自制弩的人，立刻对准了干货仓旁边一只破旧消防箱。
杨强瞳孔一缩。
“躲！”
弩箭射出。
不是射人。
而是射向消防箱旁边那根已经锈死的红色拉杆。
砰！
拉杆被撞歪。
干货仓后方，那扇被货架挡住的维修门里，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机械响。
像某个旧锁被远程触发了。
咔。
咔咔。
下一秒，维修门自己开了一条缝。
一股潮湿、腐冷、带着旧肉味的空气从门后涌了出来。
董妞妞脸色刷地白了。
“里面有东西！”
刘建带着人立刻往后退。
他一边退，一边笑着说：
“朋友，现在再谈还来得及。”
“东西留下。”
“我们帮你们关门。”
于大海怒吼一声，抡起钢管就要冲。
赵佳佳一把拽住他。
“别追！”
因为门已经开了。
维修门后面的黑暗里，传来一阵密集的拖动声。
不是一个。
是一群。
下一秒，一只胳膊从门缝里探了出来。
那胳膊和停车场里的饿尸不一样。
皮肤灰白发胀，手指细长，指甲像泡过很久的铁片。它扒住门框，紧接着，一个肿胀变形的头从门后挤出来。
没有眼睛。
眼眶里是两团发暗的冷霜。
于大海脸色一变。
“冻尸？”
赵佳佳冷声道：
“冷库门以前吃进去的人。”
杨强心里一沉。
原来那些靠近冷库门、被关进去的人，没有完全死。
他们被门槛停住，被低温抽空，被困在某个伪装层附近，变成了这种半冻半活的东西。
冷库门休眠后，它们没能从正门出来。
却被刘建打开了后面的维修口。
这群防空洞的人，早就知道这里藏着什么。
他们把这当成了逼人交物资的手段。
刘建退到货运通道口，声音传来：
“最后一次。”
“东西留下。”
“你们从左边走。”
“否则这些东西可不认人。”
杨强看着他，眼神彻底冷了。
“你们以前也这么干过？”
刘建笑了笑，没有回答。
可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董妞妞脸色发白，声音却很冷：
“刘建，你们真该死。”
刘建看向她。
“妞妞，别这么说。你哥那边比旧城下廊安全多了。”
“跟我走，我保证你——”
他话还没说完，赵佳佳忽然动了。
不是冲刘建。
而是冲那只刚挤出门缝的冻尸。
她一步贴近，短刃直接切在那东西颈侧。
刀刃进去很浅。
冻尸身体很硬，像血肉和冰冻在一起。
可赵佳佳并不是要一刀杀它。
她只是把它往门框侧边压。
“杨强！”
杨强已经取出中转骨副件。
冷库门的伪装层和这些冻尸同源。
不是生命同源。
是门线同源。
它们体内残着那扇低阶侧门停滞门槛的一点寒线。
能关门，就有可能反制它们。
杨强把中转骨贴近维修门边的旧管线。
里面果然也有一段微弱的蓝金纹。
比冷库主门那边弱很多。
但还在。
维修门是侧泄口。
只要断掉它，门后的冻尸不一定全能出来。
“拖住门口！”杨强喊。
于大海立刻冲过去，钢管横着顶住维修门。
“来！”
第二只冻尸已经挤了出来，狠狠撞在钢管上。
于大海闷哼一声，脚下往后滑了半步。
“真沉！”
董妞妞没有往后躲。
她抓起一袋石灰，直接往维修门门缝前一撒。
石灰粉飞起，冻尸脚下的潮冷液体被盖住一层。
那东西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有用！”董妞妞喊。
赵佳佳短刃一带，把第一只冻尸踹向旁边货架。
杨强趁这个空档，把中转骨贴到维修门旁边那段旧线前。
这次不能用刚才骗冷库门的方法。
因为维修门已经被打开，冻尸正在往外挤。
必须快。
他让中转骨靠近接口。
旧线果然张开一点。
可这一次，里面传来的不是“待入”。
而是一个更乱的状态：
泄出。
回收失败。
寒线污染。
杨强心里一紧。
这不是正常侧门外壳。
这是冷库伪装层以前泄出的失败口。
难怪刘建他们用它害人。
这里本来就是个污染口。
“关不上。”杨强低声说。
赵佳佳立刻问：“能断吗？”
“能。”
杨强眼神一沉。
“但断了，里面的东西可能会乱冲一次。”
于大海咬牙顶着门。
“那就断！总比一直出来强！”
赵佳佳也说：“断。”
杨强没有犹豫。
他把中转骨往接口边缘一贴，等那段寒线张开时，没有再骗它，而是直接把短刃插进旧线和维修门之间那道细缝。
这把刀是赵佳佳给他的。
刃窄，正好能进去。
一刀压下。
蓝金寒线猛地一亮。
门后的冻尸同时发出一阵低哑的嘶声。
像它们身体里残留的那点停滞回路被一起牵动了。
于大海脸色一变。
“它们要冲！”
“退！”赵佳佳喝道。
于大海立刻松手往旁边一滚。
下一秒，维修门砰地一声被从里面撞开。
三只冻尸同时挤出。
但也就在它们冲出来的一瞬，杨强切断了那根寒线。
咔。
声音很轻。
可整扇维修门旁边的蓝金细纹瞬间暗掉。
冲出来的三只冻尸像突然失去牵引，动作全部慢了一拍。
赵佳佳第一个上前。
短刃切膝侧，断行动。
回身再切颈后，断平衡。
于大海爬起来，钢管重重砸下，把最前面那只直接砸翻。
董妞妞抓起第二袋石灰，往第三只脸上一扬。
冻尸没有眼睛，却明显被石灰干粉打断了脸部那层寒液流动，动作歪了一下。
杨强抓住这一瞬，把货架推倒。
货架砸在冻尸身上，把它压住。
维修门后面的黑暗里，还有更多拖动声。
但门口寒线一断，那些东西没有再立刻冲出来。
像失去了往外定位的路。
杨强喘了口气，抬头看向刘建。
刘建脸上的笑已经消失了。
他显然没想到，这群人不但没有被冻尸逼出来交东西，反而真的把维修门的寒线给断了。
赵佳佳也看向他。
“现在轮到你谈了。”
刘建后退半步。
他身后几个人立刻举起武器。
可没等他们动，货运通道另一侧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是饿尸。
是另一批人。
一个低沉的男人声音响起：
“刘建，谁让你动冷库后门的？”
刘建脸色猛地一变。
杨强顺着声音看去。
货运通道尽头，又走来四个人。
最前面那个男人三十多岁，身材高大，穿着深灰色外套，脸和董妞妞有几分相似，但眼神完全不同。
董妞妞看到他的一瞬，整个人都僵住了。
男人也看见了她。
他停下脚步，目光落在董妞妞身上，笑了一下。
“妞妞。”
“跟哥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