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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瘸三的报复

赵卫东是在第三天发现不对劲的。

那天他从德兴茶馆回来,手里拎着一包茶叶。

德叔给的,说是新到的龙井,让他拿回去尝尝。

茶叶用纸包着,压得紧实,纸面上印着一个红色的“茶”字。

他走在胡同里,快到棉花胡同的时候,脚步慢了下来。

胡同口站着四个人。

不是街坊。

街坊不会四个人挤在一起,也不会在冷天把手插在袖子里站在风口。

一个蹲在墙根,手里夹着烟,烟头明灭不定。

两个靠着墙站着,抄着手,不说话。

还有一个在胡同口来回踱步,步子不大,但走得很慢,像在消磨时间,眼睛不时往胡同里瞟。

蹲着那个看见赵卫东,站了起来。

赵卫东没停,也没回头。

他拐进了旁边的一条窄巷子。

敌我识别系统启动。

红色光点四个——在棉花胡同口,站成一排。

没有详细信息,只有一团模糊的红色信号,不规则地跳动着,和在前门火车站扫到的那种一模一样。

瘸三的人。

他从窄巷子穿过去,绕了一大圈,从何大清院子的后墙翻进了自己的院子。

落地的时候没发出什么声音。

灶台上的水壶还冒着热气,西厢的黄瓜架子安安静静的。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在灶台边坐下来。

瘸三。

那批货黄了之后,他一直没动静。

不是认栽,是在查。

查是谁坏了他的事。

现在查到了。

易中海是傍晚过来的。

他从后院翻墙过来的,不是在门口进来的。

赵卫东给他倒了一碗水,他端起来喝了一口,碗搁在灶台上,喘了两口气。

额角有一块青紫,新伤,皮没破,但肿得老高,眼眶周围发乌。

“胡同口那四个人,还在。”

易中海说。

“我看着不像好人。”

“你……要不要出去躲躲?”

赵卫东看着易中海额角那块青紫,从灶台上拿了一块毛巾,在水盆里蘸了蘸,递过去。

易中海接了,敷在额角上,嘶了一声。

“他们打你了?”

易中海摇了摇头。

“没打。”

“我翻墙的时候磕的。”

他把毛巾按在额角上,顿了一下。

“但中午的时候,有个人在胡同口拦住我,问我认不认得你。”

“我说不认识。”

“他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走了。”

赵卫东没接话。

他把灶膛里的火拨了拨,添了一根柴。

火光映在易中海脸上,把他额角那块青紫照得更明显了。

“赵哥,那个瘸三,不好惹。”

易中海的声音压得很低。

“去年厂里有个工友得罪了他,被打断了两根肋骨。”

“报案也没管用,赵德胜那边不管。”

“你——”他顿了顿,“你还是小心点。”

赵卫东站起来,走到西厢,从木架子底下翻出一个布口袋。

不大,里面装着一封信,信封上没写字。

他把布口袋递给易中海。

“帮我送个信。”

“送到前门大街德兴茶馆,给柜台后面的老头。”

“不用说话,把东西给他就行。”

易中海接过布口袋,揣进怀里。

他翻墙走了,落地的时候那边传来一声闷响,人应该没事。

赵卫东蹲在灶台前,把那壶快烧干的水从灶上端下来。

瘸三堵在胡同口,不让他出去。

不是要他的命,是要他服软。

让他主动去找瘸三,低头,认错,答应合作。

他不会去。

但他也不会一直躲在院子里。

第二天一早,易中海回来了。

从后院翻墙过来,棉袄上沾着露水,鞋底湿了半截。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条,递给赵卫东。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德叔的笔迹:“知道了。”

赵卫东把纸条烧了。

易中海蹲在灶台边,掏出烟,叼了一支。

“赵哥,德兴茶馆那边,我进去的时候,柜台后面的老头看了我一眼。”

“我把东西放在柜台上,他什么也没说,收下了。”

他吸了口烟,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

“走的时候,他说了四个字——‘告诉粮商’。”

赵卫东点了点头。

易中海没问“粮商”是谁,把烟抽完,烟头扔进灶膛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赵哥,我出去看看。”

他走了。

这次没翻墙,走的前门。

赵卫东启动敌我识别系统,视野边缘,易中海的绿色光点出了院子,往胡同口走了几步,停了。

然后折返回来,步子快了不少,几乎是跑着回来的。

绿色的光点在视野边缘一闪一闪的,跳得比平时快。

“走了。”

易中海推开门,喘着气。

“那四个人,不在了。”

赵卫东站在灶台边,把那壶重新烧上的水端下来,灌进暖壶。

瘸三不是走了,是收到消息了。

德叔的“知道了”三个字,不是回复他,是帮他递话了。

不是递给瘸三,是递给瘸三背后的人。

瘸三背后有日本人,有赵德胜说的那个山本。

德叔递的话,不是给他的,是给山本的——这个人,你别动。

瘸三撤了。

但梁子结下了。

瘸三是下午来的。

赵卫东正在西厢给黄瓜浇水。

易中海从后院翻墙过来,脸色发白。

“赵哥,瘸三来了。”

“一个人。”

赵卫东把水瓢放下,在裤子上擦了一把手。

敌我识别系统启动,视野边缘一个红色的光点站在院门外,孤零零的,信息栏空白,威胁等级显示为“中”。

他走到院子里,没开门。

“赵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