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卫东在门口台阶上站了一下,“好事。你去。”
刘先生把货单在手里卷了一下,又展开了,像是想说什么又没有说,转身走了。
他走的时候步子比平时快了一些。
那天夜里赵卫东进了空间。
田埂上的冬小麦已经齐膝高了,在暖光里泛着深绿色的光泽。
他沿着田埂走了一圈,走到心灵花园那块青石旁边坐下来。
浅潭里的水还在流着,细密而均匀。
他坐在那里,听着水声,把手搁在膝盖上。
光幕在他面前亮了起来,边框的淡金色比平时柔和了一些,像是被什么东西重新擦过。
【新功能预告:空间将解锁“教育辅助”功能,可辅助宿主学习新知识。】
他坐在青石上,把那行字看了一遍。
教育辅助。
学习新知识。
他想起赵和平信里说的那些话,“农场的知青们开始复习功课了,听说可能要恢复高考”。
他想起刘先生今天下午说去区教育局时眼里那层薄薄的光。
他站起来,走到田埂尽头蹲下来,伸手抓了一把新翻的泥土,在掌心里捻了捻。
土是温的,带着一股春天特有的、正在苏醒的潮气。
他把掌心翻过来,在裤腿上拍了拍,站起来退出了空间。
回到堂屋的时候,林婉清正坐在桌边等他,面前搁着一碗已经放凉了的粥。
她没有问他去了哪里,只是把粥碗推过来。
“喝点热的。”
赵卫东在桌边坐下来,端起碗喝了一口。
粥是小米的,里面搁了几粒红枣。
他喝了两口,把碗搁下。
“和平信上说的事,可能要成真了。”
林婉清看着他,“什么事?”
赵卫东把碗里剩下的粥喝完了,“高考。可能要恢复。”
林婉清把针线盒子收进抽屉里,“那和平能考吗?”
赵卫东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正在暗下来的天色。
“能。他在复习了。”
林婉清没有再问。
她站起来把煤油灯拧亮了一些,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了一条缝。
夜风从墙头灌进来,把院子里那棵石榴树新发的芽苞吹得轻轻晃了一下。
她站在那里,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肩头。
赵卫东坐在桌边,看着那只空碗里还剩的一点米汤,在灯光下泛着淡白色的光。
他把空碗搁在桌角,站起来走到窗边跟她并排站着。
院子里的石榴树在月光底下被照得清清楚楚的,每一根枝杈上都已经冒出了新芽,密密匝匝的,像是正在替这个院子数着还剩多少个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