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本该是他家的小院,此刻却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土坑。
一台黄色的挖掘机正挥舞着巨大的铲斗,将残存的一堵墙壁推倒。
尘土飞扬中,隐约可见几个穿着黑背心的壮汉,正围着一个佝偻的身影推推搡搡。
“老东西,跟你说了多少遍了!这地方已经归黑虎堂了,不许捡破烂!”
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一脚踹翻了地上的编织袋,里面的塑料瓶散落一地。
被围在中间的是个老太太,满头白发乱糟糟的,身上穿着打满补丁的旧衣服。她踉跄着后退,却死死护着怀里的一个生锈的铁盒子。
“我不走……这是老秦家的地……小临要是回来了,找不到家怎么办……”
老太太声音嘶哑,带着哭腔:“我就在这守着……替他守个门……”
不远处的秦君临,身躯猛地一震。
那声音……是隔壁的王婶?
当年他入狱前,父母忙于生计,常把他托付给王婶照顾。
那碗热腾腾的红烧肉的味道,他记了十六年。
可王婶才五十多岁啊,怎么老成了这副模样?
还有,她说“替他守门”?
父母呢?妹妹呢?
一股不祥的预感,像冰冷的蛇,瞬间缠绕上秦君临的心脏。
“妈的,给脸不要脸是吧!”
那壮汉见老太太不肯走,恼羞成怒,抄起手里的一根钢管,指着老太太的鼻子骂道:“赵少说了,这一片要彻底铲平,连只蚂蚁都不能留!你个老不死的既然想守门,老子今天就成全你,把你埋在这坑里!”
说着,壮汉抡起钢管,带着呼啸的风声,恶狠狠地朝老太太的头上砸去!
这一下要是砸实了,老太太必死无疑。
“不要啊!”老太太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死死抱住怀里的铁盒子。
就在这一瞬间。
一道灰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切入场中。
并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一根势大力沉的钢管,在距离老太太头顶不到三厘米的地方,戛然而止。
壮汉愣住了。
他感觉自己像是砸在了一座铁山上,震得虎口发麻,手里的钢管却纹丝不动。
定睛一看,只见一只修长、苍白的手,正稳稳地抓着钢管的一端。
手的主人,是一个面色阴郁的青年。
“你是谁?敢管黑虎堂的闲事?”壮汉下意识地吼道,想要抽回钢管,却发现那钢管仿佛长在了青年手里。
秦君临没有理会他。
他缓缓转过头,看着瘫坐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老人,眼眶微红,声音沙哑得厉害:
“王婶……我是小临。”
“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