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机会请陈总到联众坐坐，”鲍岳桥说，“有些事，想跟你多聊聊。”
“一定。”
两人走到楼门口，停了一拍，楼外是阜城门的街道，下午的太阳还没落，光照在路面上，过年下的雪，快要化完了。
鲍岳桥伸出手，陈锐握了一下。
“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陈锐穿过马路，回到对面的停车场，开上自己小帕萨特，返回公司。
帕萨特停在磐石大厦楼下。
上楼，推开公司玻璃门，前台小姑娘还没走，喊了声“陈总”。
办公区里人不多，但几个核心都在，王磊蹲在工位前啃面包，苏小晴对着屏幕改稿子，张鹏刚挂了一个电话，抬头看见陈锐，立马站起来。
“老陈，怎么样？没事吧？”
张鹏这一嗓子把几个人的目光全引过来了。
苏小晴摘了耳机，王磊放下面包，连坐在角落里的周然都探出头。
陈锐把胳膊底下夹着的证书搁在桌上，紫红绒面，烫金大字——《2005年互联网优质企业》。
张鹏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嘴咧开了。
“卧槽，这是...上面给的？”
“不然呢，我自己印的？”陈锐往椅子上一靠。
苏小晴凑过来看了一眼，眼睛亮了：“正面典型？咱们是被表扬的那个？”
“差不多。一屋子十几家公司，大部分是挨骂的，就咱们和对面联众是被拎出来夸的。”
张鹏一拍桌子，笑得合不拢嘴：“妈的，还以为出了什么事，那帮做擦边的吓傻了吧？”
办公区里一阵哄笑。
陈锐摆摆手，准备回自己办公室。
刚站起身，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北工大，王副校长。
陈锐接起来，对面劈头就是一句：“小陈啊，我听说你们公司被上面约谈了？”
陈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消息传得倒快，他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座机号码，几乎能想象出电话那头的王副校长微微前倾着身子，手指轻敲桌面的样子。
“是有这么回事，信息产业部开的会。”
“没什么问题吧？”王副校长语气顿了顿，“我打听了，好多公司都被叫去了，但去的不都是……你懂吧，要是有什么麻烦，你跟我说，学校这边能帮你斡旋，我在市里也认识几个领导。”
陈锐笑了笑，把会议过程简单说了。
去了十几家，挨骂的占大多数，但青云网络是作为正面典型被表扬的，还被颁发了证书。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然后王副校长哈哈大笑：“我就说嘛！好，好啊，那我就放心了。”
王校长心里也在打鼓，学校出一个明星企业不容易，陈锐已经是他内定的知名校友了。
当然，前提是不能出事，他就怕陈锐年轻，把握不住自己，弄出违法乱纪的事。
他笑声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松快下来：“小陈啊，你是咱们北工大出来的，学校一直很关注你的发展，有什么需要随时说。”
陈锐客气了几句，挂了电话。
张鹏在旁边听着，等他挂了才问：“学校那边？”
“王副校长。”陈锐把手机搁桌上，“听说咱们被约谈，以为出事了。”
“挺关心啊。”
“能不关心吗。”陈锐往后一靠，语气里有点无奈，“北工大不比清北，能出一个在圈子里叫得上名字的企业，已经是能拿到招生宣传册上印的东西了。”
张鹏想了想，也明白这个道理。
陈锐没再多说。
他心里清楚，一旦企业做大，这种事只会越来越多。
学校、商会、各种协会、各种领导的关系，哪个不得维系？不是他想不想的问题，是这个位置上必然要面对的事。
他出一点事，上下游几百号人跟着受影响，服务器供应商、网吧代理商、社区里的作者、校园大使、还有跟着他从实验楼一路搬过来这帮兄弟。
不过这些没什么可抱怨的，身在其位，自谋其职。
他站起来，往王磊那边走。
“行了，说正事，劲舞团的进度，挨个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