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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删号?我有的是号

《巩义卖烧饼,替老祖宗讨笔账》

第十章 删号?我有的是号

老赵发完了那条圣索伦拍卖行原档视频之后,在他第二天早上出摊的时候,排队的人比任何的时候都多了许多。

队伍从槐树底下一直排到了菜市场的门口,弯了三道弯。有人是拎着马扎来等的,有人则是抱着孩子来的,还有的人更是举着自拍杆直播“巩义烧饼摊现场”。队伍里面有老头老太太,有穿着校服的中学生,有西装革履的上班族,有背着相机的游客。一个戴着草帽的老大爷排在队伍的中间,跟前面的人唠嗑:“我活了七十年了,头一回见卖烧饼的上热搜。”前面的那个年轻人回过头来笑着说道:“大爷,他不是上热搜,他是把热搜给改了。”旁边还有一个举着自拍杆的博主对着镜头说:“家人们看到了吗?这就是传说中的赵哥的烧饼摊,今天排队至少一小时起步,但我一定要吃到!”

老赵低着头揉着面,抬头一看,满眼全都是手机屏幕。但他没在意。他把饼一个一个的贴进了炉膛里,一个一个的翻着面,一个一个的夹出来装袋。手速比平时快了一倍,额头上沁出来了一层的细汗,他拿胳膊蹭了一下,继续干。

排到最前面的是一个中年的男人,接过了饼之后并没有走,站在边上问他:“赵哥,他们说你造假,你咋一点儿都不慌?”

老赵夹饼的手没停,嘴里回了一句:“慌啥?真东西又不烫手。”

旁边的人都笑了。笑声还没落,他兜里的手机连着震了三下,三声之后停了。是老顾客马大爷的孙子发的微信,那小子昨晚刚被他爷爷拉进了群里。

老赵趁着翻饼的空隙掏出来了手机瞟了一眼。消息只有一行字:“赵哥,平台的那个热搜词条被下了,我搜不到了。”

老赵动作顿了一下。他退了出去,打开短视频的平台,在搜索框里打“赵德厚”三个字,结果弹出来的是“未找到相关内容”。他又打“永乐大典7024”,弹出来的是“根据相关法律法规,搜索结果已被隐藏”。他翻了翻自己的账号,主页还在,但所有视频的播放量都显示是“0”,评论功能被关闭,转发按钮变成了灰色。

限流了。不是被人举报的,而是被平台从后台直接操作的。

老赵看着那个“0”,没有立刻把手机揣回去。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几秒钟,心里起的第一个念头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奇怪的平静——果然来了。他昨晚发那条视频的时候就知道,阿尔忒弥斯基金会的人不会善罢甘休。他们既然能买通博主发抹黑视频,就一定能想办法让平台动手。他只是没有想到他们的动作这么的快。第二个念头才涌了上来——一种短暂的、尖锐的失落。他花了那么多的时间整理证据,那么多的晚上熬着夜写稿,那么多人在评论区支持他,而现在全都归零了。但这个念头只在他的心里停留了大约两秒钟,就被第三个念头给取代了:他们有他们的办法,我有我的办法。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重新抄起火钳,夹出下一锅饼。他没有停,也没有慌。

马大爷的孙子在微信群里又发了一条:“赵哥,我朋友说是有人在平台的内部打了招呼,说要限制你的流量。”

老赵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他放下手机,继续烙饼。旁边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在排队、唠嗑、拍视频。只有老赵自己知道,他心里的那根弦已经绷紧了——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开始认真了。

卖完最后一锅面,已经过了中午。他收好摊子,推着三轮车回家。一路上他没有看手机,但他知道那条限流的指令肯定已经生效了,他的账号现在基本上等于废了。但他没有绕路,也没有叹气,也没有停下来抽烟。他推着车走过那条熟悉的街道,经过胡辣汤店的时候,老板喊了他一声说道:“赵哥,今天咋样?”他回了一句:“挺好,卖完了。”

回到家,他洗了手,坐到电脑前。他没有立刻操作,而是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两口,然后把那篇已经在文档里存了三天的稿子打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那是一篇详细的、配有高清图文的《永乐大典编号7024来源全追踪报告》。里面列出了完整的链条:1900年英军士兵带出翰林院——那一年,八国联军攻入到了北京,翰林院被焚,无数典籍在火光中化为灰烬。《永乐大典》原本一万一千多册,经过了那场浩劫,存世者不足四百册。编号7024是幸运儿之一,但它并没有因此得到善待——1901年首次流入市场,被当作“东方古董”在西方收藏家之间辗转;1932年在圣索伦拍卖行上拍,被圣索伦图书馆购得;1962年正式编入馆藏,从此深锁于地下库房,再也没有对外公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