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德·黑手笑了,笑得很丑。
他知道,他的机会来了。
“战时动摇军心,公然挑战大酋长的战争部署!”
雷德的声音很尖,刺得人耳朵疼,“按照部落战时律法,这是叛逆罪!”
他身旁的麦姆,已经将手按在了腰间的斧柄上,眼中满是嗜血的快意。
萨鲁法尔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雷德!我们是在扞卫部落的荣耀!”
“荣耀?”
麦姆嗤笑一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荣耀是胜利者书写的东西。失败者,只配拥有耻辱。你们两个蠢货难道还不明白吗?”
他向前一步,身后的几个精锐卫士也跟着逼近,铁甲碰撞,杀气四溢。
“大酋长为了部落的未来,独自承担了所有的压力和骂名。而你们,”麦姆的手指几乎戳到了萨鲁法尔的胸口,“却在这里用空洞的口号来质疑他,分裂部落!你们的行为,就是在帮助联盟!我看你们才是联盟派来的奸细!”
“你们敢!”
布洛克斯怒吼着,就要拔出背后的战斧。
“拿下萨鲁法尔兄弟!”
雷德猛的一挥手,高声宣布,他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为了维持部落的团结,为了保证对联盟战争的最终胜利,必须用叛逆者的血,来警示所有人!”
卫士们动了。
他们是只忠于大酋长命令的精锐。
而奥格瑞姆,依然沉默着。
他的沉默,就是命令。
“布洛克斯。”
一只稳如山峦的手,按住了布洛克斯即将拔斧的肩膀。是萨鲁法尔。
兄长的声音很平静。
“不要做傻事。部落……还需要一个萨鲁法尔。”
他看向那些冲上来的卫士,眼里没有恐惧,只有悲哀。
他松开了自己的战斧,放弃了抵抗。
卫士们粗暴的扭住萨鲁法尔的臂膀,卸下了他的武器。
布洛克斯眼眶欲裂,他想冲上去,却被兄长用眼神死死的制止。
那眼神在说:活下去。
奥格瑞姆缓缓的闭上眼。当他再次睁开时,眼神变得很冷。
他不能失去龙骑士,他不能在战争最关键的时刻让部落分裂。
一个萨鲁法尔的命,和整个部落的未来……他做了选择。
处决在黑石塔外风很大的高台上进行。
所有的兽人都被命令前来观看。
风很大,很冷,卷起地上的火山灰。
萨鲁法尔被两个卫士押着,跪在冰冷的岩石上。他的背挺得笔直。
布洛克斯站在人群的最前面,身体里的血都凉了。
他看到奥格瑞姆站在不远处,握着毁灭之锤,一动不动。
他看到雷德和麦姆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得意。
他看到祖鲁希德和其他一些酋长幸灾乐祸的表情。
刽子手举起了黑铁战斧,斧刃在天光下闪着冷光。
萨鲁法尔抬起头,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麻木、恐惧、或幸灾乐祸的脸。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最后的怒吼。
那声音穿透了风雪,响彻了整个燃烧平原。
“兽人——不需要恶魔的施舍!”
战斧落下。
血光迸溅。
一颗头颅滚落在地,双眼依旧圆睁,凝视着这个他深爱又为之失望的世界。
布洛克斯眼睁睁看着兄长的身子颓然倒下,鲜血染红了脚下的黑石。
他没有吼叫。
他没有哭喊。
一滴泪从他的眼角滑落,掉在脚下黑曜石般的地面上,一下就蒸发了。
他推开身边畏缩的人群,一步一步,走向高台。
没有人敢拦他。
那些卫士,那些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刽子手,都在他冰冷的目光下不自觉的退开。
他走到兄长冰冷的尸体旁,跪下,将那颗头颅捧起,用自己还算干净的衣角擦去上面的尘土,再小心翼翼的抱起兄长的身体。
很沉。
但他感觉不到任何重量。
他抱着兄长,缓缓的站起。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看过雷德,看过麦姆,最后停在奥格瑞姆脸上。
那目光里什么都没有,一片死寂。
他的视线从奥格瑞姆脸上移开,落在了那把象征着部落最高权力的武器上。
毁灭之锤。
一个念头在他脑子里炸开。
这把战锤……它选错了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