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布洛克斯·萨鲁法尔的身影消失在黑石山深处那条废弃的矿道中时,世界的另一端,无尽之海的迷雾深处,一场足以扭转部落与联盟战局的阴谋,正伴随着咸湿的海风与硫磺的气息,正式拉开帷幕。
咸湿的海风,混着硫磺与腐烂的气味,灌入古尔丹的肺腑。
他佝偻的背影站在破碎群岛嶙峋的黑石上。
身后,是跨越了无尽之海,疲惫而沉默的舰队。
那片永恒笼罩着迷雾与风暴的岛屿,散发着一股古老、原始且邪恶的气息。
“就是这里。”
古尔丹沙哑的声音穿透风声,他手中骷髅法杖的眼窝里,幽绿的邪能之火跳动着,映照出他丑陋的面容。
他甚至懒得回头,就能感觉到身后那些术士和追随者们混合着敬畏与恐惧的视线。
从麦迪文那破碎不堪的记忆深处,他挖掘出了这个秘密——一座被巨魔遗忘的“风暴祭坛”,一个能与远古力量直接连接的节点。
这是找到萨格拉斯之墓的唯一钥匙。
“克罗尔加,法阵。”
古尔丹没有多余的废话,下巴朝着前方那片被藤蔓和苔藓覆盖的巨石平台点了点。
一个相对年轻的术士,克罗尔加,身体明显抖了一下,连忙从队列中走出。
“是,首领。”
他和另外几名术士快步上前,开始清理祭坛。
他们拔出腰间黑铁瓶的塞子,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混杂着恶臭散开,那是恶魔的血液。
他们将黑血倾倒在古老的巨魔石刻上,绘制着新的、更加黑暗扭曲的符文。
空气中的能量开始变得粘稠,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古尔dan的视线在祭坛上停留了一瞬,那块刻满历史痕迹的古老石头在他眼里,和脚下的泥土没什么两样,都只是工具。
“首领……”
克罗尔加的声音发颤,他停下了手中的绘制工作,脸色苍白地回头。
“不对劲,地下的东西……太多了,它们在尖叫!我能听见!”
作为一名通灵师,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祭坛之下,成千上万的巨魔灵魂被这突如其来的邪能惊扰,正在从沉睡中苏醒,那股庞大的怨念几乎要冲垮他的心智。
古尔丹瞥了他一眼,喉咙里发出一阵干涩的摩擦声,听起来像是在笑。
“尖叫?不,克罗尔加,那是兴奋的合唱。”
他一步步走到克罗尔加面前,枯瘦的手爪猛地抓住了年轻术士的肩膀。
“它们沉睡了太久,渴望着被唤醒,渴望着……成为我们伟大事业的一部分。你感受不到吗?那就让我帮你一把!”
话音未落,一股精纯的邪能顺着他的手爪,野蛮地灌入克罗尔加的体内!
“啊——!”
克罗尔加发出一声惨叫,浑身剧烈抽搐,双眼翻白。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扔进了滚油里烹炸,无尽的痛苦之后,却涌起一股病态的、力量充盈的快感。
那些巨魔灵魂的尖啸,在他的感知中,竟真的变成了一种令人战栗的乐章。
古尔dan松开手,克罗尔加跪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眼神里原有的恐惧被一种狂热的崇拜所取代。
“我……我感受到了,首领……这伟大的力量!”
古尔丹满意地哼了一声,不再理他。
法阵很快布置完毕。
邪能的绿光在符文间流淌,发出滋滋的声响,所到之处,所有的植物尽数枯萎、炭化。
“祭品。”
古尔丹的声音变得冰冷,不带一丝温度。
两名隶属于暴掠氏族的魁梧卫兵,毫不犹豫地转身,从队伍里拖出三名被捆绑的兽人步兵。
那三名兽人眼中充满了惊恐和不解。
他们是部落的战士,一路追随古尔dan跨越无尽之海,以为是去开拓新的世界,建立不世功勋。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成为祭品。
“为了部落!古尔丹!你这个无耻的叛徒!”
其中一个最为强壮的兽人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怒吼,“你背叛了大酋长!你背叛了所有人!”
古尔丹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对于这种弱者的嘶吼,他连回应的兴趣都没有。
“动手。”
他抬了抬下巴。
暴掠卫兵抽出淬毒的匕首,没有一丝犹豫。
手起,刀落。
鲜血如同喷泉,溅射在邪能法阵之上。
“不——!”
最后的呐喊被割断的喉管堵住,变成了咯咯的血泡声。
三具尚在抽搐的身体倒在祭坛中央,他们的灵魂被邪能法阵强行抽出,化作三道痛苦扭曲的虚影,在空中发出了无声的尖啸。
绿色的能量线像毒蛇一样缠绕住它们,将它们撕扯、吞噬,化作最纯粹的燃料。
克罗尔加脸色煞白,强忍着呕吐的欲望,后退了半步。
这比他想象中任何一次通灵仪式都要血腥和直接。
这不是沟通,这是最野蛮的掠夺。
“嗡——!”
整个祭坛,不,是整座山峰,都开始剧烈震动。
地底深处,那些被惊扰的巨魔灵魂彻底苏醒了!
“嗷——!!”
凄厉的尖啸从四面八方传来,汇聚成一股能撕裂灵魂的音波风暴。
祭坛周围的空气中,浮现出无数半透明的、戴着獠牙面具的巨魔鬼魂,它们伸出利爪,疯狂地抓挠着那层由邪能构筑的屏障,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一名年轻的术士离屏障太近,一只鬼爪竟穿透了屏障,抓住了他的手臂!
“救……救我!”
那术士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生命力被瞬间吸走,只剩下一声短促的惨叫,就化作了一具皮包骨的干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