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句,斥候的头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杜…隆…坦…
这个名字,让他心里一抽。
他看着那卷掉落在血泊中的羊皮纸,上面被血污模糊的毁灭之锤徽记,看起来很刺眼。
周围的族人眼神各异,有好奇,有警惕,但更多的是一种对过往的冷漠和不屑。
“带他下去,治伤,喂他食物。”
杜隆坦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好像只是在处理一具野兽的尸体。
“酋长,他已经……”
“我说治伤!”
杜隆坦的吼声让那名哨兵打了个哆嗦,不敢再多言,立刻招呼同伴将斥候的尸体抬了下去。
他弯下腰,拾起那卷信。
羊皮纸冰冷刺骨,入手却又感觉有些烫手。
他走进自己的兽皮帐篷,温暖的火光驱散了外面的严寒,却驱不散他心头的冰冷。
他扯开蜡封,展开信纸。
奥格瑞姆的字迹一如既往的刚劲有力,但字里行间,却透着一股疲惫和走投无路的味道。
“杜隆坦,我的兄弟。”
信的开头,就让杜隆坦的呼吸停了一下。
他几乎能听到奥格瑞姆亲口喊出这个词,带着他从未听过的恳求。
信很长。
奥格瑞姆坦白了一切。
惨败,绝境,军心涣散。
黑石塔的围困,联盟的兵力,还有那些被邪能扭曲了心智、只知道破坏和杀戮的兽人……他没有丝毫隐瞒,将部落最丑陋、最虚弱的一面赤裸裸的展现在了杜隆坦面前。
“我错了,杜隆坦。你当初是对的。”
“我被胜利蒙蔽了双眼,被力量冲昏了头脑,我默许了你的流放,这是我一生无法洗刷的耻辱。”
杜隆坦的手开始发抖。
被流放的屈辱,朋友的背叛,在雪山深处挣扎求生的日日夜夜……一幕幕画面在眼前闪过。
他几乎能闻到当年古尔丹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邪能气息,能看到奥格瑞姆在议会上那张沉默的、默认一切发生的脸。
那张脸,比古尔丹的咆哮更让他心寒。
现在,他说他错了?
现在,部落要完蛋了,他想起自己这个被流放的“兄弟”了?
信的最后,是奥格瑞姆的恳求,字迹甚至有些潦草,好像写信人的手也在抖:
“……我以大酋长的名义请求你,更是以你兄弟的名义恳求你。为了兽人种族的存续,率领你的氏族南下。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要求你,但部落需要真正的荣耀,需要霜狼的灵魂。杜隆坦,救救我们的人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