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特兰克山脉深处,风雪是永恒的主宰。
霜狼氏族的营地,就坐落在这一片纯白的世界里,看起来只是不起眼的一片灰色。
帐篷和兽栏被积雪盖了大半,只有炊烟能让人看出这里有人住。
杜隆坦抱着自己的儿子。
孩子尚在襁褓,裹在温暖厚实的霜狼皮毛里,只露出一张酣睡的脸。
他睡得很沉,小小的胸膛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他叫萨尔。
未来的希望。
杜隆坦用粗糙的手指,轻轻蹭了蹭儿子的脸颊。
“听,萨尔。”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情,生怕惊扰了风雪。
“这是风的声音,是山的回响。这才是兽人该听到的声音。”
怀里的孩子似乎听懂了什么,小小的身子动了动,肉乎乎的小手在空中挥舞了一下,抓住了他那粗壮的手指。
那力道很小,但杜隆坦心里一沉。
就在这时,营地里突然响起了刺耳、急促的号角声。
那不是狩猎归来的信号,也不是族人集会的号令,而是入侵的警报。
紧接着,杂乱的脚步声和兽人战士的吼声由远及近,在风雪中显得很乱。
“酋长!”
帐篷的皮帘被掀开,几个霜狼哨兵拖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兽人闯了进来,寒风夹着雪沫灌入,让帐篷里一下就冷了。
那兽人身上的部落制式铠甲已经碎了,胸口一个巨大的豁口几乎能看到里面的肋骨,满是刀劈斧凿的痕迹。
他身下的战狼早已断气,脖子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被哨兵们粗暴的拖在雪地上,从营地入口到这里,留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暗红印记。
杜隆坦的表情沉了下来,整个人都绷紧了,又变回了那个霜狼氏族的酋长。
他将萨尔小心翼翼的交给身旁的德拉卡,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几乎要顶到帐篷的顶部。
“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很冷。
“一个部落的斥候。”
领头的哨兵喘着粗气,“他在营地外围就倒下了,坐骑也死了。我们发现他的时候,他快不行了,嘴里一直喊着你的名字。”
那斥候被扔在杜隆坦面前的雪地上,他挣扎着抬起头,干裂的嘴唇里不断涌出混着内脏碎块的鲜血。
他看着杜隆坦,涣散的眼神好不容易才对上焦。
“大酋长……奥格瑞姆·毁灭之锤的信……”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怀里掏出一卷用蜡封好的羊皮纸,那羊皮纸已经被血浸透了大半。
他的手抖得厉害,伸到一半就再也举不起来。
“亲……亲手……交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