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鬼们很疯狂,行动诡异,速度很快。
一道邪能箭擦着一个士兵的头盔飞过,将后面的石壁炸出一个脸盆大的坑。
那士兵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散开!用圣水!”
一个随军牧师喊道,将一瓶祝福过的圣水砸了出去,炸开一片金色的光雾,一只小鬼被沾上,惨叫着化为灰烬。
就在这时,一只潜伏在阴影中的恶魔犬,无声无息的扑向一名正在吟唱咒文的年轻法师。
那法师全神贯注,根本来不及反应。
“小心!”
卡德加看到了。
他没有念诵任何咒语,只是将法杖往地上一顿。
“嗡——”
没有冰霜,没有火焰。
一道无形的、淡蓝色的波纹以他为中心扩散开。
整个世界,安静了。
那只恶魔犬,连同周围所有的小鬼,都停在了半空中,身上覆盖着一层微弱的蓝色光晕。
恶魔犬扑击的姿态,小鬼们施法的动作,甚至连它们脸上疯狂的表情,都定格住了。
士兵们全都愣住了。
巴纳尔回头,看着卡德加,张大了嘴。
“打碎它们。”
卡德加的声音传来,又一滴鼻血,顺着他的嘴唇,滴落在了地上。
士兵们这才反应过来,一拥而上,用剑柄和盾牌,将那些“雕塑”砸得粉碎。
卡德加喘了口气,用手背抹掉鼻血,望向更深处的黑暗。
“看来,这里有东西把它们逼疯了。”
“走吧,去看看是什么。”
越往里走,景象越是恐怖。
他们看到了更多强大的恶魔和术士的尸体。
恐惧卫士,魅魔,地狱火……全都死状凄惨。
在一个房间里,他们甚至看到一个巨大的地狱火,自己把自己的脑袋拧了下来。
他们来到了古墓的核心。
一个巨大的圆形祭坛。
祭坛的中央,卡德加看到了他此行的目标。
古尔丹。
或者说,是古尔丹的残骸。
他被撕成了碎片。一条胳膊挂在祭坛的边缘,另一条腿掉在几米外的台阶上。
他的头颅滚落在地,双眼瞪得巨大,表情凝固在惊恐和难以置信之中。
他像是从身体内部,被活活撑爆了。
“呕……”
一名年轻的士兵看到这一幕,当场就扶着墙吐了。
卡德加的脸色也一片苍白。
他预想过激战,预想过陷阱,唯独没有想到,艾泽拉斯最邪恶的术士,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在了这里。
他的视线,被祭坛上方悬浮的东西吸引了。
那是一颗巨大的宝石,或者说,是一只眼睛。
它静静的悬浮着,通体呈现出一种妖异的紫色。
无数细小的、金色的符文在其中流转。
萨格拉斯之眼。
仅仅是看着它,卡德加就感觉自己的灵魂在被吸引,无数强大的禁忌法术,宇宙的奥秘,仿佛唾手可得。
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尖叫:拿到它!你将超越你的老师!你将成为神!你将终结一切战争!
“别看它!”
卡德加大吼一声,声音里带着法术,震得每个人心头一跳。
好几个士兵已经眼神迷离,嘴角露出了诡异的微笑,正一步步走向祭坛。
其中一个甚至丢掉了自己的剑,伸出双手,像是要去拥抱什么。
被这一声吼,他们浑身一颤,惊醒过来,满脸冷汗。
卡德加闭上眼,强迫自己转过身去。
麦迪文被萨格拉斯腐化的事,像警钟一样在他脑子里响。
他再次睁开眼时,开始吟唱起复杂的咒文。达拉然的封印术。
奥术符文从他手中飞出,烙印在空气中,构成一个繁复的法阵,缓缓向萨格拉斯之眼罩去。
神器在反抗。整个古墓都在震动,墙壁上的石块簌簌落下。
“长官!”
就在这时,巴纳尔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带着一丝颤抖,“这里……这里有字!”
“别管它!守住心神!”
卡德加头也不回地喊道,他的法阵正在和神器的力量进行最后的角力。
“可是,长官,是血写的!”
巴纳尔的声音很固执,“就在古尔丹那颗烂脑袋旁边!”
封印法阵终于合拢,将萨格拉斯之眼包裹进去,变成一个不再发光的灰色石球,掉落在卡德加手中。
卡德加一个踉跄,差点跪倒在地,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扶住法杖,大口的喘着气。
“什么字?”
他哑着嗓子问。
他走到巴纳尔身边。
墙壁上,一行用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写下的字,映入眼帘。
笔迹扭曲。
那不是兽人语,也不是恶魔语。
是通用语。
卡德加辨认着那些字,然后,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敲在众人的心上。
“我必须成为恶魔……”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古尔丹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
“……但为了什么?”
整个墓室,一片安静。
风从破损的穹顶灌入,发出呼呼的声音。
卡德加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一直以为,古尔丹是纯粹的邪恶,是野心的化身,是为了力量不择手段的疯子。
他背叛部落,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获得更强的力量。
可这句最后的遗言,却像一根刺,扎进了他的认知里。
一个追求力量的人,在得到力量的前一刻,却在问自己……为了什么?
这不合理。
这个疑问,比古尔丹还活着更让他感到不安。
这背后一定还有别的事,一件连古尔丹自己都没搞懂的事。
就像部落心脏里那些孵化多彩龙的黑袍人一样,古尔丹可能也只是另一颗棋子。
“长官?”
巴纳尔轻声问,“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卡德加回过神。
他看了一眼四周,又看了一眼手里的封印石球。
“洛萨元帅的命令,是摧毁这个巢穴。”
他从怀里拿出几颗奥术炸弹,分给其他法师,“把这里,埋了。”
士兵和法师们开始行动。
卡德加最后看了一眼那行血字。
他抬起手,一道烈焰喷出,将那面墙壁烧得焦黑,连同那句疑问,一起化为灰烬。
但那句话,已经烙在了他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