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捏住白色的塑料瓶盖。用力一拧。
“咔吧”一声脆响,塑料防盗圈断裂。
仰起脖子。灌了一大口。
经过多重反渗透膜过滤的深层山泉水,冰凉刺骨。顺着喉咙一路滑进胃里。把这半天的燥热冲得干干净净。
“好水。”陆青云抹了把嘴角。
这过滤技术,放在八二年,这水纯净得让人害怕。
他把剩下的半瓶水递给赵铁柱。
赵铁柱双手接过来。他手上有厚厚的老茧,摸着光滑的塑料薄瓶,生怕一用力给捏碎了。
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
眼睛猛地瞪圆了。眼珠子快掉进瓶口里。
“老板。”赵铁柱咋吧了两下嘴。满脸不可思议。“这水咋没土腥味?咽下去还回甘!”
陆青云笑了。
“就叫青云神仙水。卖点就是四个字。”他竖起四根手指。
“有点甜。”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王富贵。
王富贵正趴在传送带旁边。跟猪八戒吃人参果一样,一口气连灌了三瓶。
冰凉的水激得他直打嗝。肚皮胀得滚圆,把白汗衫撑得紧紧的,扣子都快崩飞了。
“把这批水拉下去。给村里人发了。先解渴。”
陆青云指着后面源源不断下线的水瓶。
一小时能灌装五千瓶。
机器内部的吹瓶机咔咔作响,把米粒大小的塑料颗粒瞬间高温加热,吹成一个个透明的瓶子。
“剩下的,装箱。”
陆青云咬着雪茄。火星在风里明灭。
“让车队拉走。跟着食品厂的红烧牛肉面,一起拉到县城和省城的超市试水。”
他没指望这玩意儿能立刻赚大钱。
八十年代的老百姓,连肚子都填不饱,哪有闲钱买水喝。
这只是个副业。随手解个燃眉之急而已。
真正的重头戏,是省城的竞标会。那才是决定青云集团生死的大盘。
夕阳西下。天边烧起一片红霞。
五辆解放重卡满载着一箱箱矿泉水和方便面,轰鸣着开出清水村。
车轮碾过刚铺好红砖的宽阔路基。驶向远方。
第二天清晨。
天刚蒙蒙亮。窗户纸上透着一层灰白的冷光。
四合院正房的卧室里。
陆青云躺在系统兑换的席梦思床垫上。身上盖着纯棉的白被子。
睡得很沉。连续的高强度基建消耗了太多体力。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声早起的鸟叫。
突然,一阵急促凌乱的脚步声踩碎了青石板上的白霜。
脚步声直奔正房。
“砰!”
一声巨响。
卧室的木门被人猛地撞开。连门都没敲。
门板重重砸在青砖墙上。震下大片白灰。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陆青云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坐起来。
右手下意识地摸向枕头底下的甩棍。全身肌肉瞬间绷紧。
门口站着个人。
苏青禾。
她穿着昨天那件白衬衫。领口凌乱。几根头发被汗水黏在脸颊上。
她跑得太急,一脚门槛外,一脚门槛内。
帆布鞋沾满早晨的露水和泥巴。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像个刚跑完五公里的疯子。
肺里发出刺耳的嘶嘶声。
苏青禾右手高高举着一张薄薄的纸片。
那是一张县邮电局刚打出来的加急电报。纸页还在她手里剧烈发抖。发出轻微的哗啦声。
她咽下一口干沫。死死盯着床上的陆青云。眼底全是疯狂的红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