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吓得往后连退三步。后背撞在墙板上。
阿飞双手按在密码箱的金属锁扣上。
大拇指用力。向外一掰。
“咔哒。咔哒。”
两声脆响。弹簧锁跳开。
他掀起沉重的真皮箱盖。用力往后一推。
箱子敞开。
头顶的白炽聚光灯笔直地打下来。
里面没有一张纸币。
整整齐齐。码放着一层又一层的金条。
没有任何包装。就是最纯粹、最原始的金属铸块。
黄灿灿的光芒,瞬间反射出来。
刺眼。夺目。带着一种粗暴野蛮的金属质感。
两整箱的黄金。
金条在灯光下折射出的冷光,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直挺挺地扎进在场每一个人的眼睛里。
大厅里瞬间失去了声音。
只剩下沉重的、破损的呼吸声。
一个穿着晚礼服的贵妇手一松。手里的精致坤包掉在脚面上。她根本没知觉。
前排的几个大老板猛地站起来。椅子翻倒了一片。
他们瞪圆了眼珠子。死死盯着台上的金块。喉结疯狂上下滑动。
陆青云坐在椅子上。
人字拖挂在脚尖上,轻轻晃荡。
他看着对面的赵天宇。
“一百万。”
陆青云吐出三个字。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买那个瓶子。”
一百万。黄金支付。
这几个字像一座大山,轰然砸在省城名流的头顶上。
这不是富。这是能碾压一切的资本巨兽。
赵天宇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得干干净净。惨白得像一张停尸房的白纸。
他张开嘴。想说话。
喉咙里却只能发出“赫赫”的倒气声。
一阵强烈的眩晕感直冲天灵盖。他双腿的骨头仿佛被瞬间抽走。
“扑通。”
赵天宇双膝一软。直挺挺地瘫倒在大理石地面上。
白色的燕尾服沾上了地毯上的酒渍。
他双手在地上胡乱抓了两把。指甲劈裂了。
根本站不起来。
主持人靠在墙上。双腿打着摆子。
他手里还攥着那个小木槌。手抖得根本拿不住。
“一……一百万。”他嗓子哑得变了调。
木槌落在拍卖桌上。软绵绵的。
“成交。”
晚宴结束。
省城的大老板们走出大门时,全都低着头。
没人再去多看那辆满身黄泥的奔驰大G一眼。更没人敢去讨论那双踩在地毯上的人字拖。
在绝对的财力面前。
人字拖不是穷酸。那是顶级大亨视规矩如粪土的怪癖。
冷风刮过白天鹅宾馆的台阶。
陆青云走出门外。
夜风吹动他白衬衫的领口。他双手插在裤兜里。
阿飞已经提前拉开了越野车厚重的后座车门。
车门铰链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陆青云抬起脚。踩上金属踏板。
就在这时。
大门口右侧那根粗大的汉白玉石柱后。
一道黑影猛地窜了出来。
这人跑得极快。带着一股不顾死活的疯狂。
皮鞋在水泥地上踩出杂乱的脚步声。
他一头扎到大G的车头前。
张开双臂。死死挡住闪亮的进气格栅。
阿飞的动作比风还快。
西装下摆甩起。他已经到了车头前。手腕一翻,漆黑的精钢甩棍滑落掌心。
他反手握棍。肌肉绷紧。正要砸下去。
“等等。”
陆青云停在车门边。出声制止。
阿飞的甩棍在距离那人脑袋不到两寸的地方,稳稳停住。带起的劲风吹乱了那人的头发。
陆青云借着宾馆门口的霓虹灯光,看清了来人。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穿着一件起球的破旧灰西装。领带不知道去了哪里。
头发乱得像个鸟窝。里面还夹着一根枯黄的草棍。
眼眶深陷。颧骨高高凸起。
但他的一双眼睛亮得吓人。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野兽般的光芒。
男人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胸膛剧烈起伏。肺里发出拉风箱一样的刺耳声响。
他没管悬在头顶的甩棍。
双手死死攥着一本厚厚的硬皮本子。
高高举过头顶。
本子边缘已经翻卷。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
他仰起头。盯着陆青云。
干裂的嘴唇张开。渗出一缕细小的血丝。
“陆老板!”他嗓音嘶哑破裂。像吞了一把粗砂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