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云看着他。“你帮我把这个商业帝国,搭建成型。能不能干。”
沈明双腿一软。
“扑通。”
他直接跪在粗糙的柏油马路上。膝盖骨磕在石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根本感觉不到疼。
双手死死把那个破本子抱在胸前。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洗出两道白色的泪痕,划过满是灰尘的脸颊。
士为知己者死。
这不仅是钱。这是砸碎了他怀才不遇的绝望。给了他一把劈开时代的尚方宝剑。
“能干!”沈明嘶吼出声。嗓音破裂。
他一拳重重砸在自己的胸口上。发出砰的一声。
“我沈明立军令状!”
他眼珠子通红。像一头饿极了的狼。
“三个月!三个月吞不下省城市场。您砍我的脑袋当球踢!”
陆青云点点头。
“起来。上车。”
沈明抱着本子从地上爬起来。
他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和鼻涕。
也就是这几秒钟的时间。
他脸上的狂热和激动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理智的冰冷。
CEO的状态。瞬间附体。
沈明走到大G车门边。没急着上车。
“老板。”他换了称呼。语气沉稳干练。
“青云集团现在的步子,迈得太大。会扯着蛋。”
陆青云停在车厢里。偏过头看着他。
沈明掰着手指头。
“超市网点。食品厂日产三十万包。神仙水厂。”
“加上今天这百万级的金条结账。”
沈明抬起头。目光灼灼。“每天的现金流,是海量的纸币。”
“村里那位苏会计,账算得再明白。她也只是个算账的。”
沈明一针见血地戳破了青云集团现在最大的脓包。
“几百万,几千万的现金堆在村里。没有金融杠杆,没有税务规避,没有资金池沉淀。”
“这就是一堆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
陆青云眯起眼睛。
沈明说得没错。钱胖子和苏青禾每天拿麻袋装钱。这早晚会出大乱子。
“我们需要一个顶级财务大脑。”
沈明紧紧抓着车门边缘。手指骨节泛白。
“能掌控千亿盘子。精通国际资本运作和国内银行漏洞的人。”
“你有现成的人选。”陆青云看着他。不是疑问句。
沈明用力点头。
他往地上吐了一口带血丝的唾沫。
“唐婉。留美归来的金融硕士。”
沈明咬着牙。“全省唯一一个有这脑子的人。”
“人呢。”
沈明抬起手。指着省城最中心、那栋黑漆漆的高楼方向。
“国营省总行。”
沈明脸上露出一抹苦涩又嘲讽的笑。
“这女人脾气太硬。得罪了行长。”
“现在。这个全省最顶级的财务总监。”
沈明深吸一口气。“正被发配在银行后勤部。洗女厕所。”
夜风猛地灌进车门。
陆青云的手指在真皮座椅的扶手上敲击了两下。发出沉闷的皮革声。
洗厕所。
这个年代的国营体制,简直是暴殄天物的巨大宝库。
只要锄头挥得好,没有挖不倒的墙角。
陆青云身体往后一靠。陷进柔软的椅背里。
“上车。”
沈明麻利地爬上副驾驶。关上车门。隔绝了外面的冷空气。
“老板。咱们现在回清水村?”赵铁柱手握方向盘。回头请示。
陆青云闭上眼睛。
“不回。”
陆青云整理了一下白衬衫的袖口。
“找个招待所对付一宿。”
他语气冷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明天一早。去省总行。挖人。”
大G的V8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两道刺眼的车灯撕破黑暗。
沉重的车轮碾过柏油马路。朝着省城的夜色深处疾驰而去。
留下白天鹅宾馆门口,几个还呆立在冷风中的保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