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个畜生带枪去惹他?你是要断了国家的根!你要老子死无全尸啊!”
赵天宇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惨白得像一张停尸房的白纸。
他下巴不受控制地哆嗦。上下牙齿磕碰出咯咯的声音。双手开始剧烈发抖。
包围圈外。
八个持枪的平头大汉面面相觑。
他们是京城带出来的安保。听出了电话里那是赵德方首长的声音。
几人手里的五六式步枪突然变得像铅块一样沉重。
最边上的一个警卫咽了口干沫。手指飞快从扳机圈里退了出来。枪口慢慢垂向泥地。
没人再敢拿枪管指着陆青云。
“你现在。马上给陆老板跪下磕头!”
赵德方在电话里声嘶力竭地吼叫。嗓子里咳出一口带血的浓痰。
“他要是不原谅你。你今晚就找条河自己淹死吧!”
老头的声音透着一股斩钉截铁的绝望。带着决绝的恨意。
“我赵德方没你这个畜生儿子!老子明天就在燕京日报上发头版声明!”
“老子登报跟你断绝父子关系!”
“嘟——嘟——”
电话被重重砸在座机上。挂断了。
单调机械的盲音在大哥大的扬声器里回荡。一遍又一遍。
赵天宇双腿彻底软了。
黄藤椅发出一声嘎吱脆响。他整个人顺着藤椅的边缘。出溜一下滑落在烂泥地里。
高定西装沾满了黄泥水。他根本感觉不到脏。
两只盘得发红的狮子头核桃。从他失去力量的手心滑落。
“啪嗒。”
掉在旁边的一块碎红砖上。
盘了五年的老核桃。当场摔成了四半。碎壳飞溅。
他大口大口地倒抽着凉气。肺叶疼得像要裂开。
额头上的冷汗汇聚成水珠。砸进眼睛里。辣得生疼。他不敢伸手去揉。
亲爹登报断绝关系。
这意味着他直接成了四九城里的丧家之犬。所有的特权、靠山、圈子。在这一秒钟瞬间清零。
赵铁柱捂着流血的额头。从泥地里站直了身子。
他握紧手里的螺纹钢管。看着瘫成一团烂泥的京城大少。往地上吐了一口血沫。
陆青云坐在铁椅上。
他把手里剩下的一截雪茄拿开。在折叠铁椅的生锈扶手上碾灭。
火星四溅。
青烟散尽。
陆青云站起身。
卡其色风衣的下摆扫过赵天宇面前的烂木箱。
他抬起右手。慢慢摘下脸上的黑框墨镜。
露出那双没有一丝温度的冷硬眼睛。
陆青云走到赵天宇面前。
皮鞋踩进泥浆里。溅起两滴污水。落在赵天宇的白皮鞋上。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泥水里的京城大少。
看着那张被极致的恐惧彻底扭曲的脸。
薄唇微启。陆青云吐出一个字。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