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一处刚搭好的脚手架旁。靠在冰冷的钢管上。
掏出金属打火机。点燃一根雪茄。
火星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一摊乱麻的省城。硬是被他用钱和强权,砸出了一条路。
一阵清脆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哒,哒,哒。”
高跟鞋踩在垫路的水泥板上。声音急促。
唐婉走了过来。
她换了一套黑色的女士西服套装。领口系着灰色的丝巾。
手里抓着一个蓝色的塑料文件夹。
她走到陆青云身旁。没顾上地上的泥水溅脏了黑色皮鞋。
“老板。”唐婉声音发涩。透着掩饰不住的焦虑。
她翻开文件夹。纸页哗啦作响。
抽出最上面的一张报表。直接递到陆青云面前。
白纸上,密密麻麻全是用红笔写下的数字。
红字。在财务上,意味着亏损。
陆青云没接。目光落在那些刺眼的红线上。
“账上没钱了?”他咬着雪茄,吐出一口青烟。
“见底了。”
唐婉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反着工地上的探照灯光。
“双子塔打地基,每天的水泥钢筋是海量。几万人的工资要发。”
她手指点着报表中间的一栏。
“陈景那个通讯实验室。是个无底洞。”
唐婉咽下一口干沫。“这半个月。他列的设备采购单,全是用美金结算的高精尖仪器。”
“还要从黑市走私稀有金属。花钱像流水。”
她深吸一口气。胸前的衣料绷紧。
“加上物流园重卡车队的柴油开销。超市和食品厂每天赚的那点利润。根本填不上这三个大窟窿。”
唐婉合上文件夹。
“省总行那个对公户头。现金流只够撑三天了。”
她盯着陆青云。眼神冷得像冰。“三天后。发不出工钱,买不到建材。这三个项目,全得停摆。”
秋风刮过。带着深秋的寒意。
陆青云拿下嘴里的雪茄。弹了弹烟灰。
灰白的烟末落在泥地里。
步子迈得太大,扯着蛋了。沈明之前的担忧应验了。
重资产基建和高科技研发,是吞金的巨兽。
八十年代初的几百上千万,听着吓人。砸进这种国家级的工程里,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
必须回血。
要一笔庞大、能瞬间到账的快钱。
陆青云没说话。
他转过头。看着脚手架外漆黑的天空。
意识悄然沉入脑海深处。
幽蓝色的系统面板在视网膜上展开。
跳过那些高精尖的图纸和设备。
他的目光。一路向下。
落在了系统空间最底层的一个储物格里。
那是一个几乎被遗忘的角落。
格子的容量数字,显示着满载状态。
那是他刚刚激活系统时,盲目兑换的一批用来试水的低端民用物资。
陆青云的意念点开那个格子。
空间里。
堆积如山。像一座小型的塑料山脉。
几百万个四四方方的透明硬塑料包装盒。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
盒子里。装着一块块纯黑色的树脂表带手表。
没有机械齿轮。没有发条。
只有一块长方形的绿色液晶显示屏。
防水。防摔。带夜光。
只要按下侧面的银色按钮,哪怕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也能清晰地看到跳动的绿色数字。
跨时代的电子表。
陆青云拿开雪茄。
他睁开眼。视线回到现实。
“三天。”陆青云看着唐婉。
他把剩下的半截雪茄扔在地上。皮鞋尖踩上去,用力碾灭。
“不用三天。明天天黑前。我让省总行的账面上,多出一千万。”
唐婉愣住了。
她捏着文件夹的手指猛地收紧。指骨泛出惨白色。
“一千万?”唐婉声音劈裂。带着不敢置信的惊愕。“现金?”
陆青云没回答。
他伸手拉开卡其色风衣的衣领。挡住灌进脖子的冷风。
“去招待所。把钱多多叫来。”
陆青云大步走向那辆满身黄泥的大G。
“就说。”他拉开厚重的车门。皮鞋踩上金属踏板。
“我有大买卖交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