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夹着浓重的腥咸味。
黑夜里。三艘大马力快艇撕开漆黑的海面。白色的浪花在船头翻滚。
马达的轰鸣声被海浪声吞没。
陆青云站在头艇的甲板上。卡其色风衣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嘴里咬着半根没点燃的高希霸雪茄。没戴墨镜。
冰冷的海水溅在黑皮鞋面上。结出一层细白的盐霜。他连脚都没挪一下。
旁边。雷战正在往弹匣里压黄澄澄的子弹。大拇指粗糙,指甲缝里全是常年握枪磨出的老茧。
咔哒。弹匣推入五六式冲锋枪。
阿飞蹲在船舷边。手里拿块灰布,一下下擦拭着精钢甩棍。动作机械单调。
身后。四十个武装到牙齿的退伍兵保安。穿着黑背心,手里攥着开山刀和短管猎枪。
没人说话。只有海风灌进耳朵的呼啸声。
这群在泥水里摸爬滚打出来的汉子,身上透着股生吞活剥的煞气。
远处。特区鹏城的海岸线像一条暗黄色的灯带。
盐田码头。半山腰。
一栋白色的三层海景别墅亮着灯。像一头盘踞在黑夜里的白面肥猪。
别墅二楼。
陈耀龙靠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
他五十多岁。光头。脖子上挂着一根小拇指粗的纯金项链。在头顶的水晶吊灯下反着黄光。
他就是南方沿海的走私大鳄,海龙王。
陈耀龙拿金剪子剪开一根古巴雪茄。划了根长长的火柴。
吐出一口浓烟。他端起茶几上的半杯洋酒。喝了一口。
“丧彪这狗东西,去省城办点小事。半天没个回音。”他嘟囔了一句。
拿起桌上的白色毛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油汗。
一楼大厅。
十二个持枪保镖正围着桌子打牌。桌上堆着乱七八糟的钞票和半盒没吃完的烧鹅。
空气里满是劣质烟味和脚臭味。
两条半人高的大狼狗趴在红木大门口。吐着舌头,哈喇子流在昂贵的地毯上。
突然。
两条狼狗猛地站起来。脖子上的毛全炸开了。冲着大门狂吠。
狗叫声凄厉。
保镖们停下摔牌的手。抓起放在腿上的双管猎枪。
“轰!”
十厘米厚的纯橡木大门。被一股恐怖的巨力直接轰开。
门轴惨叫着断裂。沉重的门板像一片破树叶飞了进来。
直接砸在打牌的红木方桌上。
木桌散架。钞票、扑克牌和烧鹅碎肉漫天飞舞。
两个保镖连惨叫都没发出,直接被门板压在下面。胸骨发出清脆的断裂声。当场昏死过去。
冷风夹杂着海水的咸腥味,猛灌进大厅。
吹灭了墙上的几盏壁灯。
雷战端着步枪。第一个冲进大厅。
迷彩背心上沾着海水。水滴顺着他脸上的刀疤往下淌。
没有废话。没有战前叫阵。
一个保镖刚摸向腰间的大黑星手枪。手指还没碰到扳机。
雷战手里的枪托已经抡了过去。
结结实实砸在那人的下巴上。
下巴骨粉碎。那人吐出一口混着几颗碎牙的血水,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砸碎了一个落地花瓶。
剩下的保镖反应过来。慌乱地拉动枪栓。
雷战侧身滚翻。躲在罗马柱后面。
身后。赵铁柱带着四十个退伍兵冲了进来。举起手里的短管猎枪。
“砰!砰!”
火光在别墅大厅里接连闪烁。刺鼻的火药味瞬间弥漫开来。
铅弹打在墙壁的油画上,碎石膏和碎玻璃乱飞。
雷战像一头冲进羊群的西伯利亚狼。
军靴踩着大理石地面。一个滑步。近身。
三棱军刺从腰间滑落掌心。
他左手钳住一个保镖拿枪的手腕。用力向外一折。
“咔吧。”手腕骨折。枪掉在地上。
军刺顺势扎进那人的右边大腿。拔出。三道血槽带起一溜暗红色的血花。
那人捂着腿凄厉惨嚎。摔在碎木头堆里。
特种兵极致的杀人技。专挑人体最脆弱的关节和神经下手。
阿飞像只黑色的蝙蝠。顺着墙根的阴影摸进人群。
精钢甩棍每次挥动,必定伴随着一声骨头断裂的脆响。
不到三分钟。
大厅里的枪声停了。两条狼狗被割了喉管,倒在血泊里抽搐。
十二个精锐保镖全躺在地上。没人死,但手脚的关节全被挑断了。
满地打滚。哀嚎声刺破了别墅的宁静。
二楼。
陈耀龙手里的雪茄掉在裤裆上。火星烫穿了真丝睡裤。
他猛地跳起来。双手拼命拍打着大腿。皮肉烫出一个红印。疼得直咧嘴。
楼下的惨叫声听得他头皮发麻。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在沿海混了二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但从没见过敢直接冲进他老巢砸场子的队伍。这速度快得像打仗。
他慌乱地拉开红木书桌的抽屉。抓起一把五四式手枪。
咔哒。子弹上膛。
陈耀龙双手举着枪。躲在沙发后面。枪口对准楼梯口。手抖得枪管直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