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已经走了!你这是侮辱遗体!”
他扑上来就要抢针管。
赵铁柱从地上爬起来。从后面一把抱住张院长的腰。把他死死拖住。
陆青云没理会背后的叫喊。
他低头。左手抓起陆大山干瘪枯瘦的胳膊。
皮肤松弛。上面布满褐色的老年斑。
静脉血管已经瘪了下去。很难找。
陆青云大拇指按住手肘处的静脉。用力往下推挤。
一条青色的血管勉强凸起。
他握着注射器。针尖对准血管。
刺入。
微纳复合物药剂很粘稠。推注需要很大力气。
陆青云大拇指压在推杆上。缓慢而坚定地把淡蓝色的液体,全部推进陆大山的静脉里。
拔出针头。
一滴暗红色的血珠从针眼里渗出来。
陆青云把空掉的玻璃管扔进旁边的铁托盘。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你这是作孽啊!”张院长在赵铁柱怀里拼命挣扎。气得眼珠子通红。
“滴——”
心电监护仪的长鸣声还在继续。
一秒。两秒。三秒。
抢救室里死寂。只有来苏水的味道在蔓延。
突然。
那条死气沉沉的绿色直线,猛地跳动了一下。
只是一下。一个微弱的波峰。
紧接着。
长鸣声戛然而止。
“滴。滴。滴。”
绿色的波浪线开始在屏幕上规律地起伏。
起初很慢。随后越来越稳。越来越有力。
每一次波峰的跳动,都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电子提示音。
铁床上。
陆大山灰败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丝微弱的红晕。
插着氧气管的胸腔。重新开始了微弱的起伏。
他活了。
从鬼门关里硬生生被拉了回来。
张院长的挣扎僵住了。
他张大嘴巴。下巴像是脱了臼。
双眼死死盯着那台心电监护仪。眼珠子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两个护士手里的铁托盘砸在地上。带血的纱布和止血钳散落一地。
医学常识在这一刻被彻底砸得粉碎。
脑干大出血。心跳停止三分钟。
一支不知名的蓝色药水打进去。不仅有了心跳,连血压都开始回升。
这不符合科学。这违背了生物学。
张院长双腿的骨头仿佛被瞬间抽走。
“扑通。”
他挣脱赵铁柱的手。直接跪在满是血污的水磨石地板上。
白大褂的下摆泡在脏水里。
他连滚带爬地凑到陆青云脚边。
双手死死抱住陆青云的风衣下摆。手指剧烈颤抖。
“神药……这是什么神药!”
张院长仰起头。老泪纵横。满脸是狂热和哀求。
“陆老板!求您把药方给我!这能救成千上万人的命啊!”
他把头重重磕在陆青云的皮鞋前。砰砰作响。
陆青云看着他。没说话。
这药是系统高维科技的产物。地球上现在的工业基础根本合成不了。
就在他准备拉开张院长的时候。
走廊外面。
突然传来一阵沉重、整齐的脚步声。
“咔哒!咔哒!咔哒!”
硬底军靴砸在水磨石地面上。声音杂乱但充满压迫感。
“让开!全部靠墙!”
一声粗暴嘶哑的吼声炸开。
抢救室外面的村民被一股大力推开。撞在墙上。
两排穿着草绿色军装、全副武装的士兵。端着冲锋枪。直接冲进急诊走廊。
枪口的冷光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
士兵在走廊两侧背对背站定。拉出一条绝对隔离的通道。
四个穿着白大褂的军医。抬着一副绿色的帆布担架。
满头大汗地顺着通道狂奔过来。
担架上躺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身上盖着一件染血的军大衣。
军大衣的胸口位置。已经被鲜血彻底浸透。变成了刺眼的黑红色。
血水顺着担架边缘往下滴。在走廊上留下一条长长的血线。
老人紧闭双眼。脸色惨白如纸。
进气多。出气少。
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带头的一个老军医跑得踉跄。他满手是血。口罩也染红了。
他冲到抢救室门口。
看着里面跪在地上的张院长。
老军医眼底全是绝望。眼泪混着汗水往下淌。
他扯着嗓子大喊。声音凄厉。带着走投无路的崩溃。
“首长心脉断了!”
他一脚踹翻旁边的医疗推车。
“抢救设备跟不上!人快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