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意人,讲究的是等价交换。不是普度众生。”
“医学,救命。那只是一张底牌。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见光。”
陆青云深吸一口烟。“一旦在国际上出了风头。那些红眼的资本和机构,会像疯狗一样扑上来。”
他掸了掸烟灰。灰白的烟末落在车门边。
“拿放大镜查我的底。切片研究我的药方。到时候,谁都保不住这摊子买卖。”
钱多多脑门上冒出一层密密的冷汗。
胖脸煞白。他听懂了。
高调出风头,死得快。
“压下去。”
陆青云把雪茄塞回嘴里。
“动用你黑市的关系。花钱也好,恐吓也罢。把今晚医院里的消息全给我封死。”
他指着车外。“明天早上。我不想在任何一张报纸上,看到神医两个字。”
钱多多拼命点头。
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懂!我明白!爹您放心。这事烂在肚子里。”
他重新握住方向盘。“咱们就是本本分分的生意人。低调。”
陆青云靠回塌陷的椅背上。
“省城的黑市最近有什么动静。”
他随口问了一句。转移话题。
录像厅和电子表的生意铺开后,省城的地下资金流需要一个更庞大的出口。
钱多多刚准备挂挡的手,猛地停住。
他像想起了什么要命的事。
“吱——”
他一把拉起手刹。手刹拉线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面包车彻底停死。
钱多多转过身。
他没有马上说话。而是做贼一样,朝车窗外黑漆漆的胡同两头看了看。
确认连个鬼影都没有。
他弯下腰。肥胖的肚子挤压在大腿上。发出粗重的呼吸声。
手伸进驾驶座底下的一个破铁皮箱子里。
摸索了半天。
“哗啦。”
他掏出一个用破旧报纸包裹着的东西。
报纸发黄发脆。上面沾着大块大块未干的黄褐色泥土。泥腥味瞬间在车厢里散开。
陆青云拿开嘴里的雪茄。
目光落在那团报纸上。
钱多多双手捧着。像捧着一颗随时会爆炸的地雷。
他小心翼翼地剥开报纸的外层。泥土簌簌往下掉。砸在塑料脚垫上。
报纸剥落。
露出里面的一抹幽蓝。
一个海碗大小的瓷器。
碗口有一处微小的磕碰。但釉面温润。青花发色浓郁。带着几分自然晕散的铁锈斑。
即使沾着黄泥,也掩盖不住那股厚重的历史沉淀感。
明代青花瓷碗。
陆青云眼皮猛地一跳。手指捏紧了雪茄。
这东西。放在几十年后的拍卖行。起步就是几百万。
钱多多把青花碗往陆青云面前凑了凑。
声音压得低低的。像是在气管里挤出来的气音。
“老板。”
他不叫爹了。换回了最正式的称呼。这说明事情大到了顶天。
“废品站那个老徐。在省城南郊挖出个大地窖。”
钱多多咽了一口唾沫。喉结剧烈滑动。
“里面全是八十年代初查抄的绝版文物。他吃不下,等您拿现金去救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