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的腥气混着泥土味。迎面扑来。
陆青云看着赵铁柱焦躁的脸。没接茬。
他转头。目光越过十辆盖着防雨布的解放卡车。车斗里装满了无价的国宝。
“上车。”
陆青云拉开风衣。拽开大G的车门。“去省城二环。老城区。”
赵铁柱愣了一下。抓着军帽的手顿在半空。
但他没敢多问。转身扯着破嗓子冲司机们吼了一声。
车队轰鸣。排气管喷出滚滚黑烟。碾过泥泞的土路,直奔省城。
上午九点。省城二环。
柳树胡同。
这里是一片清代遗留下来的老建筑。青砖黛瓦。
年久失修。墙皮大片大片地脱落。露出里面发黑的夯土。木头柱子底部生了绿毛,散发着一股浓重的霉朽味。
十辆重型卡车挤进狭窄的街道。发动机的震动惹得瓦片直往下掉。
砸在水洼里。溅起黑泥。
柳树街道办。
主任老李正坐在掉漆的办公桌后。手里端着个印着红双喜的搪瓷缸。
他吹着水面上的高碎茶叶。刚准备喝。
“砰。”
木门被沈明一把推开。
门板撞在白灰墙上。震落一层粉末。
老李吓了一跳。滚烫的茶水洒在手背上。烫得他一哆嗦。
他赶紧放下搪瓷缸。扯过两张废报纸胡乱擦手。
“你们找谁?”老李皱着眉。
看着走进来的陆青云和沈明。风衣,皮鞋。气场压人。
沈明走上前。双手撑在办公桌上。
“外面的半条街。那些空着的破四合院。谁的产权?”
老李愣住了。
他指了指窗外那些东歪西倒的烂房子。
“公家的。危房。没人敢住。”
老李叹了口气。“上面没钱修。拆了又费劲。烂在那快十年了。”
陆青云走过去。
皮鞋踩在有些发软的木地板上。嘎吱作响。
他没废话。手探进风衣内兜。
掏出三沓绑着白色封签的美金。
手腕一翻。
“啪。”
三万美金重重砸在老李面前的玻璃台板上。
震得那个搪瓷缸又晃了一下。
“买断。半条街。”
陆青云声音平缓。听不出一丝起伏。
老李双腿一软。膝盖骨磕在办公桌底下的抽屉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死死盯着那三叠绿花花的洋钞票。呼吸瞬间乱了。
肺里呼哧呼哧作响。
三万美金。按黑市汇率,这能在省城盖一栋五层新的办公楼。
就买外面那些漏风漏雨的烂木头房子?
“老、老板。”老李咽下一口干沫。嗓子发涩。
他双手在裤腿上死命搓了两下。“您买这破地方。要搞房地产开发?”
老李急得站起来。“路太窄,卡车都进不来几辆。推平了建楼不划算啊。”
陆青云拉过一把折叠铁椅。坐下。
“不开发。”
他掏出金属打火机。点燃一根雪茄。火光闪烁。
吐出一口青烟。烟雾打在老李震惊的脸上。
“全封闭。砌高墙。装空调和抽湿机。”
陆青云掸了掸烟灰。“我要做恒温恒湿的仓库。当私人博物馆。”
老李嘴巴张得老大。下巴快掉到了桌面上。
花外汇买半条街的清代四合院。花大价钱装空调。
就为了当仓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