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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泡中文 > 都市言情 > 地狱尖兵,101空降兵生涯 > 第7章 罚跑

山顶是一块不大的平地。

索贝尔已经在那里等着了。他正背对着登山的方向,在训斥几个比Frank先到但没有立刻整队的士兵,脸色不太好看。

先到的人已经在山顶上找地方坐下来了,或者干脆直接趴在了地上。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汗,衬衫都是湿的,呼吸都是粗的。有人在喝水壶里的水,有人在解钢盔的带子,有人什么都没做,就是坐在那里喘气。

Frank走到山顶的时候,是第十二个到的。

他迅速把两支步枪从背上摘下来,把波义耳的那支靠在旁边的一块石头后面,用自己身体挡着,然后才在那块石头边上坐下来。

汗从他的脸上往下淌,滴在红土地上,马上就被吸干了。他的腿在发抖,不是因为累到极限,而是肌肉在持续紧张之后突然放松的反应。他把钢盔摘下来放在膝盖上,用手背擦了一把脸上的汗。

波义耳在大约五分钟之后到了山顶。

他是最后几个到的人之一。他的脸还是白的,但比山腰上好多了,至少有了点血色。他走到山顶的时候,腿软了一下,差点跪在地上,但最后还是撑住了。

他看到了靠在石头后面的那支步枪。

他走过去,把自己的步枪拿起来,然后转头看了一圈。

Frank坐在几米外的地方,正在喝水壶里的水。他没有看波义耳。

波义耳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走到Frank旁边,坐了下来。

谢了。他说。声音很轻,有点哑,像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

Frank把水壶递给他。

波义耳接过水壶,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然后把水壶还给Frank。他没有再说话。他坐在Frank旁边,和他一起看着远处的山。

从Currahee山顶往下看,能看到整个托科阿训练营。营房排成一排一排的,像一盒火柴。远处的公路像一条细线,在绿色的田野里蜿蜒。天很蓝,云很高,太阳晒在身上很热。

Frank在山顶坐了大约十分钟。

利普顿走过来了。他在Frank旁边蹲下来,看了一眼波义耳,又看了一眼Frank,然后拍了拍Frank的肩膀。

下山别再帮他扛了。他说,声音压得很低,索贝尔刚才没注意,但下山的时候他会在后面跟着看。

Frank点了一下头。

利普顿又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然后站起来,去检查其他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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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比上山容易,但也容易不到哪里去。

陡坡对膝盖的冲击很大,每一步都要用力控制速度,不然就会刹不住车滚下去。碎石在脚底下打滑,树根绊脚,有好几个人在下山的时候摔倒了,膝盖和手掌都蹭破了皮。

Frank在下山的时候只背着自己的枪。他走在波义耳前面大约十步远的地方,没有回头,但偶尔会放慢一点速度。

波义耳跟在后面,一步一步地走。他的步子还是很慢,但比上山的时候稳多了。

回到营区的时候,已经是快十点了。太阳已经很高了,热气从地面上蒸上来,空气像一块湿毛巾。

全连在营房门口重新集合。索贝尔站在队伍前面,扫了一眼所有人的脸。

解散。他说,十五分钟后吃早饭。

然后他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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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饭是鸡蛋、咸肉、面包和咖啡。所有人都饿坏了,吃得很快,没有人说话。

Frank坐在长条桌的末端,面前摆着一份和其他人一样的早餐。他把鸡蛋切开,蛋黄流出来,沾在面包上。

鲁兹坐在他对面,嘴里塞满了面包,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操他妈的索贝尔,就为了一条毯子。

坐在旁边的人没有接话。

瓜涅瑞从桌子那头探过头来,看了一眼Frank,然后看了一眼坐在Frank斜对面的波义耳。

他对波义耳说,你的毯子到底怎么了?

波义耳的脸红了一下。有个褶。

一个褶。瓜涅瑞重复了一遍,摇了摇头,一个褶就让全连跑了一趟Currahee。

他没有再说什么。他低下头继续吃他的鸡蛋,但嘴角往下拉了一下。

Frank没有说话。他把面包撕成小块,一块一块地吃。他的手还在微微发抖,是刚才扛了两支枪跑了一段山路的后遗症。他把水壶里的水喝完了,去打了一壶新的。

回来的路上,波义耳在营房门口等他。

你叫什么?波义耳问。

Frank说。

波义耳点了一下头。我叫波义耳。

我知道。Frank说。

波义耳又点了一下头。他好像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说了句:下次我帮你叠毯子。

Frank看了他一眼。

不用。他说。

他走进营房,在铺位上坐下来,把靴子脱了。双脚踩在木地板上,凉意从脚底往上走,把腿上的热气慢慢压下去。

营房里很热,但比山上好多了。他能听到其他人在食堂那边说话、笑、骂索贝尔。有人在用勺子敲餐盘,有人在学索贝尔的语气说话,逗得周围一片笑声。

Frank闭上眼睛,靠在铺板的立柱上。

他的肩膀还在疼。两支步枪背了后半段上山路,肩窝里被枪托顶出了两块淤青,用手按一下就会疼。他没有按,只是靠在那里,等肩膀自己慢慢好。

他想起了刚才在山腰上的事情。他从波义耳肩膀上摘枪的时候,没有想太多。他只是看到了一个人快撑不住了,然后他的手就动了。没有计划,没有犹豫,也没有想要得到什么。

只是动了。

他不知道这算什么。也许什么都不算。也许只是E连的规矩——你不能让兄弟掉队。

他靠在立柱上,听着营房外面的蝉鸣和远处的人声,等着上午的训练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