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伞塔训练的第二天,索贝尔开始了。
早晨装备检查的时候,Frank和所有人一样站在铺位前,背带挂在胸前,背包摆在地上。索贝尔从第一排开始,拿着写字板,一步一步走过来。
他在鲁兹面前停了三秒,翻了翻背包带子,没说什么,继续往前走。波义耳那边停了五秒,看了两眼,点点头。到了托伊面前停了更久,把M1加兰德从枪架上拿下来,对着光看了看枪管,又看了看枪托,最后放回去,写了个字。
然后他走到Frank面前。
索贝尔没有立刻动手检查装备。他先看了Frank一眼,然后才低头,把M1加兰德从枪架上取下来。
他看得很慢。枪管、准星、枪托、弹仓,每个地方都用手指摸了一遍。Frank站在原地,手臂垂在身侧,看着索贝尔的手指沿着枪托的木纹往下走。
索贝尔把枪放回去,又从背包里抽出刺刀。刀鞘上的扣子扣着,他解开,把刀抽出来,刀身在晨光里闪了一下。他举着刀看了几秒,然后说:这是你的刺刀。
是,长官。
刀鞘内侧有一条擦痕。索贝尔把刀鞘递到Frank面前,指着内壁一个Frank要凑近才能看到的位置。这条痕,你看到了没有。
Frank低头看了一眼。鞘内壁确实有一道浅浅的刮痕,是金属刀身反复进出时自然磨损留下的,每一个用过超过两周的刀鞘都会有。
看到了,长官。
为什么不处理。索贝尔的语气没有升高,甚至带着一点理性的困惑,好像他真的在等一个答案。
正常使用痕迹,长官。Frank说。不影响功能。
索贝尔把刺刀插回鞘里,扣好扣子,放回背包。他看着Frank的眼睛,看了大概三秒钟,然后在写字板上写了个字。
今晚熄灯后,带背包、步枪和刺刀到操场找值星军士报到。他说,声音和刚才一样平。跑步,三英里。跑完之后把你的装备全部重新保养一遍,明天早晨我来检查。
是,长官。
索贝尔转身走向下一个人,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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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训练是障碍跑。全连列队站在起跑线前,索贝尔站在场地中央,一个一个点名往前冲。
轮到Frank的时候,他翻过了绳网,跨过了壕沟,爬过了高墙,动作干脆,没有多余的时间浪费。和平时一样,身体自己知道该怎么过每一个障碍,重心什么时候转移,手该抓在哪里,脚该蹬在什么位置。
他过终点线的时候是全连第四。瓜涅瑞第二,托伊第三,一个叫辛克森的一排兵排第一。
索贝尔站在终点,看着Frank走过来,什么都没说。他在写字板上记了一个数字,然后看向下一个出发的人。
中午吃饭的时候,瓜涅瑞端着餐盘坐到Frank对面,看了一眼他的脸。
索贝尔今天盯你了。他说,声音压得很低。
我知道。
因为什么?
Frank想了一下。刀鞘。
瓜涅瑞嚼了一口土豆,皱着眉想了想。刀鞘?刀鞘怎么了?
里面有一条擦痕。
瓜涅瑞说。他查我的刀鞘连看都没看。
托伊坐在旁边,没有参与对话,但他抬了一下眼睛,看了Frank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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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训练是战术队形变换。索贝尔把全连分成四个小组,轮流做进攻和防守。Frank被分在三排,和鲁兹、波义耳、兰德尔曼一组。
进攻的时候,Frank和兰德尔曼并排往前推进。兰德尔曼的速度不快,但步子很稳,每一步落脚都踩在该踩的位置。他们之间不需要说话,方向由Frank判断,兰德尔曼自动跟上,像是两个人之间有一根看不见的线连着。
鲁兹从正面中路压上,枪口前指,做出主攻的架势。波义耳同时从侧翼迂回过来,蹲在一棵松树后面,小声说:左边有人。
三个。Frank说。他已经从树影的晃动看出来了。
你怎么——波义耳没说完,兰德尔曼已经无声地端起枪往左侧压过去。Frank从右侧绕到另一棵树后,三个人从两个方向同时逼近,鲁兹在中路把那三个假想敌的注意力钉在正前方。
这一轮他们小组最快完成,没有。
训练结束后索贝尔把全连集合起来讲评。他念了三个排的成绩,然后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人群,在Frank身上停了半秒。
有些人的成绩不错。他说。但成绩不错不代表训练到位。
没有人说话。Frank站在队列里,感觉索贝尔的目光在他身上留了一小会儿,然后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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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Frank回到营房,先擦了一遍枪。然后他把刺刀从背包里拿出来,按照索贝尔的要求重新保养:刀鞘用布条裹着棉球擦了三遍内壁,刀身上油,刀柄的握把也用小刷子刷了一遍缝隙里的灰。
鲁兹靠在上铺的床沿上,低头看他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