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弹。投。
Frank右臂弯曲向后引弹,身体向右侧转动,重心移到左脚。然后腰部带动大臂,大臂带动小臂,整个动作像一条鞭子从根部甩到末梢,手榴弹从肩上方飞了出去。
手榴弹在空中划了一道很低的弧线,几乎没有偏转,落进坑中央,砸在松土上,发出一声闷响,溅起一小片土。
隐蔽。
Frank蹲进掩体壕,双手捂住耳朵,张开嘴。
五秒后,坑里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震动从地面传到他的脚底板,土灰飞起来,扑了他一脸。他闭着眼睛,等了几秒,然后睁开。
起身。归队。
Frank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走回队列。瓜涅瑞在他身后轻声说了一句什么,他没听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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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特斯站在观察台侧后方,手里的笔记本翻开着。
他在Frank投弹的时候没有说话,只是看着。Frank的投弹姿势和其他人不一样——其他人投弹的时候多少有点僵硬,引弹的动作是教出来的,一步一步按流程走,看得出来是在执行动作。Frank的引弹动作很流畅,从后引到出手中间没有停顿,腰部的转动和手臂的挥出连在一起,像是一个完整的东西,不是拆开的步骤。
温特斯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他没有写或者这样的词,他写的是:姿势自然,不是教出来的。
然后他在旁边画了一个小圆圈,合上笔记本。
索贝尔站在一百码外的观察台上,手里的写字板搁在栏杆上。他的目光从Frank身上移开,扫向温特斯的方向,落在温特斯合上的笔记本上,停了两秒,又移开了。他在写字板上记了一个字,然后看向下一个投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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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弹训练结束之后,全连在空地上集合讲评。教官念了几个成绩突出的名字,Frank排在第二,仅次于一排一个叫辛克森的兵,那人投得比Frank更远,但落点偏了一点。
陈,一枚进坑,落点正中,距离够。教官说。
索贝尔在观察台上听着,没有说话。教官念完之后他从台子上走下来,站到全连面前,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Frank身上。
有些人成绩不错,他说,但成绩好不代表训练到位。投弹不光是投得准,还要投得快,投得稳。下次考核我会加时间限制。
没有人说话。Frank站在队列里,看着索贝尔,没有动。
讲评结束后队伍散开。Frank往营房方向走,温特斯从旁边跟上来,和他并排走了几步。
一枚进坑。温特斯说,声音不大。
你的引弹动作和其他人不一样。温特斯说。教官教的是分步走,你的是一整套。
Frank没有马上回答。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件事,因为他的身体确实是在做一整套动作,而不是在执行步骤。
可能是小时候的习惯。他说。
温特斯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他点了一下头,然后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Frank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温特斯走路的姿势很稳,肩膀不晃,和他本人一样,永远在一个很安静的位置上。
他想起温特斯刚才站在观察台侧后方的样子,手里拿着笔记本,不说话,只是看。这种安静和韦伯斯特的安静不一样。韦伯斯特的安静是远离人群的,是自己选的。温特斯的安静是站在人群边上,看着所有人,什么都不说,但什么都记着。
Frank不知道他在笔记本上写了什么。
但他知道,温特斯已经注意他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