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汤普森问。
没事。包了一下。
汤普森看了看他缠着纱布的右手。你这手是怎么搞的?
刷了点东西。
汤普森没有追问。他用右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口香糖,用牙齿撕开包装纸,咬了一块。
里面那个Doc,汤普森说,不怎么说话,但手艺是真好。我这胳膊,他用下巴指了指石膏,他接的时候我都没怎么疼。
Frank看了一眼他的石膏臂。铅笔画的骷髅头旁边,有人又加了一顶小帽子,不知道是谁画的。
我先走了。Frank说。
去吧。汤普森嚼着口香糖,别把手再搞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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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训练是战术分组演练。
操场西边的障碍场后面有一块开阔地,E连三个排分开练。三排的训练内容是班进攻队形展开——全班散开成扇形,交替掩护推进。教官讲完要领之后,各班自己练。
索贝尔站在操场边上看着。
练了两轮之后,问题出来了。普尔那个班推进的时候,左侧的两个人间距太近,教官喊停了,让他们重来。第二轮还是太近。教官骂了两句,说再不行就一直练到行。
第三轮。左侧间距对了,但普尔自己的位置太靠前,超出了扇形的前沿线。
普尔!教官喊。你跑那么快干什么?等人还是等死?
普尔退回来了。他的脸是红的,不知道是热的还是急的。他比入营的时候瘦了一圈,但还是全连最高的那个人,站在队列里比别人高出大半个头。他的军装袖子短了一截,露出了晒成深棕色的手腕。
第四轮。普尔的位置对了,但他身后的一个新兵掉队了,整个班的推进节奏被打乱。
教官还没开口,索贝尔的声音从操场边上传过来。
三排,全体停下。
所有人站住了。
索贝尔走过来。他走得很慢,靴子踩在草地上,一步一步的,走到普尔那个班前面,站住了。
四轮了。他说。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得见。四轮,一个简单的班进攻队形,你们连基本的间距都做不好。
他看了一眼教官。教官没说话。
再来。索贝尔说。做到对了为止。
第五轮。第六轮。第七轮。
太阳在往西走,影子越来越长。草地上被踩出了明显的脚印痕迹,一圈一圈的。汗水浸透了所有人的衬衣,贴在背上,盐渍在肩胛骨的位置画出白色的图案。
第八轮。普尔在推进的时候突然停下来了。他站在开阔地中间,步枪挎在胸前,两只手垂着。
普尔?教官喊。
普尔转过身来,看着索贝尔的方向。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要说什么。
三秒钟。
然后他转回去了,继续往前走。
训练在第九轮之后停了。不是因为做对了,是因为晚饭时间到了。索贝尔看了最后一轮的记录,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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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Frank端着饭盒去水龙头前面洗。
水很凉,冲在缠着纱布的手上,隔着纱布还是能感觉到冷。他用左手洗了饭盒,右手揣在裤兜里。
身后有人走过来。
手怎么样了?
利普顿。他端着自己的饭盒,站在Frank旁边,把水龙头让出了一半。
Roe包了一下。没事。
利普顿洗着饭盒,没有看他。水声哗哗的,盖住了附近其他人的说话声。
今天下午普尔的事,利普顿说,声音很低,你看到了?
看到了。
利普顿把饭盒关了水,甩了甩。他的动作很随意,像在聊天气。
他差一点就说出来了。利普顿说。差一点。
Frank没有接话。
利普顿把饭盒夹在胳膊底下,看了Frank一眼。他的眼神和平时一样平静,但里面有东西在动,像水面下面有鱼。
不只是普尔。利普顿说。现在说话的人比之前多了。
他没有说是什么话。他也不需要说。
晚上去后面走走。利普顿说。语气还是那样,语气很随意,跟通知天气似的。马丁他们也在。
然后他就走了。饭盒夹在胳膊底下,步子不快不慢,往营房的方向去了。
Frank站在水龙头前面。水还在流,哗哗的,凉气从水池子里面往上冒。
他低头看了看右手。纱布的边缘被水溅湿了一点,但里面的药膏没有透出来。Roe缠得很紧,很稳,不会松。
他把水龙头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