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蕃战士开始了潮水般的攻势。他们顶着守军稀疏的反击(因为士气早已濒临崩溃),悍不畏死地攀爬云梯。城墙上展开了惨烈的争夺战。天竺守军伤亡极其惨重,尸体很快堆满了墙头。吐蕃人的凶悍和那种对死亡的漠视,彻底摧毁了守军最后一丝抵抗意志。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午后,普尔纳城的防线已是千疮百孔。
终于,波罗国王出现在了残破的城楼上。他老泪纵横,看着城下黑压压的敌军,看着被俘的儿子,看着城内横七竖八的尸体,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为了保全城中子民和王族的血脉,他必须做出选择。
沉重的城门在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中,缓缓打开。
波罗国王脱下王冠,手持象征投降的白帛,带领着寥寥数名大臣,徒步走出了普尔纳城,走向了吐蕃的中军大旗。
在坌达延面前,老国王跪倒在地,献上了城池的钥匙和王冠,声音哽咽:“尊贵的吐蕃统帅,奔那伐弹那…投降了。请怜悯我的子民,停止杀戮。一切罪责,由我承担。”
坌达延端坐马上,接受了投降。他目光扫过被押在一旁、双眼喷火却无法言语的王子阿米尔汗,缓缓开口:“你的儿子,很有勇气,虽然愚蠢。”
老国王抬起头,泪眼婆娑:“将军,我儿年轻气盛,只因爱国心切,才冒犯虎威。他是一头未被驯服的雄狮,但绝非邪恶之徒。若将军能饶他不死,我愿劝说他,臣服于吐蕃赞普的威德之下,他日或能为赞普效力。”
坌达延沉吟片刻。杀掉一个被俘的王子很简单,但一个臣服并愿意归化的王子,其政治价值远大于一具尸体。这能更好地安抚新占领的土地,也更能彰显赞普的威德与胸怀。
他命人解开王子的部分束缚。老国王对着儿子一番痛哭劝诫,陈说利害,讲述投降是为了无数生灵免遭涂炭。
阿米尔汗王子看着苍老的父亲,看着身后残破的城池和那些惊恐的子民,他眼中的愤怒和倔强,最终化为了巨大的痛苦和无奈的屈服。他高傲的头颅,终于低了下来,对着坌达延的方向,用生硬的吐蕃语说道:“我…阿米尔汗·柏诚…愿意臣服。请…带我去逻些,觐见赞普。”
坌达延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知道,征服一片土地,不仅要占领它的城池,更要收服它的人心。这个勇敢的王子,将成为吐蕃此次南征最耀眼的战利品之一,也是未来统治这片沃土的一枚重要棋子。
“好!”他朗声道,“既然如此,我便允了你。整顿队伍,不日随我班师,前往逻些,朝见伟大的赞普!”
普尔纳城的落日,映照着一片残垣断壁,也映照着一场征服的落幕与新一轮统治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