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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千年古都的陷落

恒河南岸,华氏城,这座曾是孔雀王朝与笈多王朝荣耀之都的千年古城,如今正被战争的铁腕死死扼住咽喉。高耸的城墙依旧雄伟,但其上密布的疮痍和城外黑压压的吐蕃大军营寨,宣告着它的末日临近。

恩兰·达扎路恭的大军如同移动的黑色森林,将华氏城围得水泄不通。他没有急于发动总攻,而是采取了最冷酷、也是最有效的策略——饥饿与压力。壕沟深挖,鹿角遍布,巡逻骑兵昼夜不息,彻底切断了华氏城与外界的一切联系。城内数十万军民的生存希望,随着粮仓的日渐空虚而一点点熄灭。恐慌如同瘟疫,在饥饿的人群中蔓延。

但达扎路恭并非只依赖饥饿。北岸“雷龙炮”的威名早已传入城中。如今,数十架经过改良、射程更远的“雷龙炮”在华氏城外重新组装起来。随着令人牙酸的绞盘声和配重箱下坠的轰隆巨响,百斤重的巨石开始日夜不停地轰击城墙!

轰!轰!轰!

每一声巨响都让城墙颤抖,砖石碎屑横飞。守军试图用城头的弩炮还击,但射程往往不及,或被吐蕃神射手精准压制。一段又一段的城墙在持续不断的轰击下变得残破不堪,守军不得不冒着石雨拼命用木石填补缺口,伤亡惨重。

与此同时,吐蕃工兵在夜色的掩护下,开始在多个方向朝着城墙根基挖掘地道。泥土被悄无声息地运走。守军虽然察觉,试图通过埋设瓦瓮听音并挖掘反向坑道拦截,但吐蕃挖掘的坑道又多又深,防不胜防。数条地道成功延伸至城墙之下,工兵们填入大量干柴和火油,只等一声令下,便可焚毁支撑木,让城墙段塌陷。

物理攻击之外,心理战从未停止。达扎路恭下令,将俘虏和城内逃出的饥民分批释放回城,他们带去了城外粮草充足、抵抗无望的消息。吐蕃弓箭手日夜向城内抛射绑着劝降信的箭矢,许诺只要开城,平民可免死,甚至许诺贵族和官员一定的地位。这些信息像毒液一样侵蚀着守军本就脆弱的意志。城内,关于是战是降的争论日益激烈,人心惶惶。

在城外吐蕃大营,一名年轻的吐蕃“乌茹”重步兵扎西,正仔细擦拭着他的长矛。他来自后藏农区,脸上带着高原特有的皴红,眼神坚定而略带狂热。他不懂太多大道理,只知道赞普是天神的化身,跟着达扎路恭大将军就能打胜仗,获得荣耀和战利品。他看着远处那巍峨的城墙,心中没有恐惧,只有立下战功、让家人过上好日子的渴望。轰鸣的“雷龙炮”在他听来,是吐蕃力量的赞歌。

而在城墙之上,一名天竺守军士兵阿贾伊,则蜷缩在雉堞后,瑟瑟发抖。他饥肠辘辘,听着巨石砸中城墙的恐怖声响和同伴的惨叫,看着城外无边无际的敌军营火,内心充满了绝望。他想念家乡的稻田和妻子温暖的笑容,不明白为什么国王和贵族们的战争要让他们这些普通人来承受这样的苦难。劝降信上的话语在他脑中回荡,求生欲与忠诚感在他内心激烈交战,最终化为了无尽的恐惧和茫然。

总攻的命令在一个黎明发出。信号是三处城墙根下同时燃起的冲天大火和随之而来的巨大坍塌声!地道内的支撑木被点燃焚毁,长达数十米的城墙段轰然向内倒塌,扬起的烟尘高达数十丈!

“乌茹!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