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芒相东赞的请求被应允，红宫广场上的气氛陡然变得无比凝重，仿佛空气都停止了流动。所有目光都死死盯住了苯教法坛。
西侧法坛上，鼓声变得愈发急促狂野，如同密集的心跳，敲打在每个人的胸膛。号角声苍凉呜咽，仿佛自远古传来。数名身材魁梧、脸上涂满赭石彩绘的苯教巫师立于中央，他们双目圆睁，口中念念有词，身体开始以一种违反常理的姿态剧烈地颤抖、扭曲。
首席大巫师贡嘎仁钦立于阵前，他高举双手，手中托举着一个巨大的、刻满鸟兽咒文的金色颅器。他仰面向天，用一种极其古老、甚至许多吐蕃人都难以听懂的象雄语，发出尖锐而绵长的吟唱，声音刺破云霄：
“嗡！玛智牟耶萨勒杜！…… 至高无上的象雄美日！光明的始祖！纯净的白色之神！请垂听您卑微仆人的呼唤！降临于此污浊之地，彰显您的无上威能，降下不朽的神谕，指引迷途的羔羊吧！”
随着他的吟唱，另外几名巫师猛地将手中混合了糌粑、香料和某些不明药物的粉末抛向火盆。
“轰——！”
火焰瞬间暴涨，腾起数丈高的、带着诡异幽蓝色边缘的火柱，浓烈的、带有迷幻气味的白烟滚滚而出，迅速笼罩了整个苯教法坛，使得其中巫师们的身影变得模糊不清，若隐若现，更添神秘诡异之感。
广场上万千民众何曾见过这等阵仗，顿时被这原始、狂野、充满力量感的仪式所震慑。许多人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脸上露出敬畏甚至恐惧的神情，纷纷匍匐在地，不敢直视。就连城楼上的一些官员，也面露惊疑不定之色。
芒相东赞等苯教贵族眼中则闪烁着兴奋与期待的光芒，他们坚信，祖神必将回应他们最虔诚的呼唤！
就在这烟雾缭绕、群情惶惑之际，那浓烟之中，隐约似乎真的有一个巨大、模糊、散发着微弱白光的虚影一闪而过！同时，一个沉闷、扭曲、非人非兽的巨大声响，仿佛从地底深处传来，又仿佛自九天之上落下，震荡在每个人的耳膜深处：
“……悖逆……传统……者……将招致……神罚……雪域……当归于……纯净……”
这断断续续、含糊不清却又充满威严和压迫感的“神谕”，让所有匍匐在地的民众身体抖得更厉害了。苯教一方顿时士气大振，许多祭司脸上露出狂喜之色！
“神谕！是美日神的神谕！”
“神灵发话了！要回归传统！”
呼声开始从苯教支持者中响起。
贡嘎仁钦脸色因激动和法力消耗而潮红，他转向莲花生大师的方向，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更显凌厉：“莲花生！你可听到？！此乃我象雄始祖之神谕！你还有何话可说？！速速带领你的徒众，离开吐蕃！否则神罚降临，尔等皆成齑粉！”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又投向了东侧法坛。烟雾尚未完全散去，那诡异的声音似乎还在空中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