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莲花生大师依旧端坐如山。他甚至没有去看那烟雾中的异象，脸上不仅毫无惧色，反而浮现出一丝更加深邃的、近乎慈悲的微笑。
就在苯教众人以为他被神迹吓呆，或是无言以对之时，大师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目光清澈如镜，仿佛能照透一切虚幻。
他没有提高声量，但他的声音却奇异地压下了所有的嘈杂和那似乎仍在回响的“神谕”余音，平和而坚定地传入每个人心中：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注：语出《金刚经》）
短短一句，却如惊雷炸响在有心人耳边。
他继续缓缓说道，声音如同温暖的阳光，开始驱散那神秘烟雾带来的寒意：“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尔等所请，非是真神，不过是依附山川、贪着血食的古老鬼神，乃至自身心识幻化之魔境罢了。彼等亦有寿命，亦受业力轮回所缚，自身难保，何以赐福降罚？以此幻术欺瞒世人，徒增惑业，实为可悲可悯。”
他的话语，直接从根本上否定了对方“神谕”的神圣性与真实性，将其定性为“幻术”和“魔境”！
“真正的神灵，是般若智慧，是大悲菩提心！”莲花生大师的声音陡然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与力量，“它无需烟雾缭绕，无需血食供奉，它就在众生本心之中！”
说罢，他并未做什么复杂仪式，只是轻轻抬起右手，结了一个简单的说法印。霎时间，众人仿佛觉得有一道无形却温暖纯净的光芒自他周身散发出来，并不刺眼，却瞬间驱散了弥漫在苯教法坛周围的迷幻烟雾和那种令人不安的压抑气息。
广场上那诡异的声音消失了，暴涨的火焰也恢复了正常。阳光重新毫无阻碍地洒满全场，方才那令人心悸的“神迹”，在朗朗乾坤之下，竟显得有几分苍白和……可笑。
许多原本匍匐在地的民众，茫然地抬起头，看着恢复清明的法坛和宝相庄严的莲花生大师，又看看对面有些措手不及、脸色难看的苯教巫师，心中的天平，已经开始悄然倾斜。
莲花生大师甚至没有直接“斗法”破解，而是以无上的般若正见，直指其本质为虚妄幻相！这种降维打击般的从容，反而更显其深不可测。
贡嘎仁钦的脸色由红转白，手指微微颤抖。他没想到对方竟如此轻易地就“化解”了他们的请神仪式，不是靠更强的法术对抗，而是靠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直指本心的“道理”！
第一场斗法，看似苯教声势浩大，请下“神谕”，实则莲花生以般若慧光，四两拨千斤，于无声处听惊雷，已然胜了一筹。
场下的气氛，变得愈发微妙和紧张起来。苯教一方，必须拿出更厉害的手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