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呼啸，小雪纷飞。
今天冬至，雪在两天前已至，燕都一片雪白。
今天也是红炉火锅开业的日子，万年历上说是个黄道吉日。
但万年历没有说，这几天下雪。
林深哪怕是重生者，也没想到这些。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俞老师来了，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纷飞的雪花，不禁吟诵。
林深也站在窗前，正在欣赏2002年的京城街头，虽然不繁华，但别有一番年代感。
黄底红字牌子的共用电话亭、自行车车流、朴素简单的商铺、呲溜打滑的夏利……
除了林深这个重生者，谁也想不到，接下来十几年，华夏发展会那么快。
几千年未见的变局，正在悄然发生。
所以林深多看了几眼，过几年就看不到了。
俞老师还以为林深为下雪犯愁，所以吟诵了这首诗，下雪也有下雪的好嘛。
“老王今天来不来？”林深侧目，飞姨竟然主动找我说话了。
一周前王妃一句内衣湿了，飞姨这几天很少和他说话。
那晚剧本会，她也只和许鞍华、岸西交流。
他很担心，回来后责怪王妃，你这样让俞老师怎么做人？
王妃现在已经清楚，林深和老俞的确是清白的，但也不是很清白。
她不承认自己搞错了，那也太失败了，说了那么多虎狼之词，多丢人呐。
所以王妃决定，把老俞拉下水，那样自己就没搞错。
王妃才不管老俞如何做人，直接回怼林深，她受不了可以搬出去。既然不搬，说明她也不单纯。
林深也无语了，因为他也不单纯。
“你问我？”俞老师嘲笑。
这几天炮声轰隆隆的，她来不来，你不比我更清楚。
至于搬出去的心思？她压根没有。
老房子太小，新房子没装修好。
何况老娘这是在闭关搞创作，一切为了艺术。
你王静雯才是乱入之人，丫的那么多房子，非赖在老娘闭关之地不走。
“《玉观音》选角怎么样？”林深转换话题很丝滑，本来刚才那句就是随口问的，只为打开话题。
一周前，林深参与了俞老师和许鞍华的剧本会。
第二天，剧组向外透露选角信息，同时公布影版《玉观音》将在1月11号开机。
林深档期有的是，最近递本子的少，找他拉投资的多。
递过来的本子，也没什么好玩意儿。
何况《天龙八部》快杀青了，鬼知道下个世界是什么。
胖冰的档期不好调整，春节后才能进组，而且还要轧戏。
“重要角色都定了，我后天飞往云南，把拍摄场地也定下来。”俞老师把手伸出窗外，几片雪花落在手心。
那天实在太难堪了，王妃一句话，揭露了她的不堪。
这几天她经常做梦，梦醒之后，更不好意思面对林深。
时间冲淡了这些，她觉得应该是冲淡了。
“一个多月前，我听老王说，许鞍华有意找那谁出演杨瑞。”林深小心翼翼，唯恐又揭了伤疤，让飞姨难做人。
他也没想到，堂堂惊鸿仙子出了名的淡然，竟然爱当鸵鸟。
“柳匀龙，我俩和平分手，没什么避讳的。”
俞老师和初恋男友的故事，和大多数大学生一样，入学谈恋爱，毕业就分手。
和平是真和平，分手之后还多次合作，合作拍戏，合作出专辑。
“他演杨瑞，倒也合适。”林深有些酸。
“陆易更合适。”俞老师神色淡淡，不等林深回应，急忙解释，“我是从角色出发，陆易更合适。赵保刚建议还是不错的，铁军选了孙洪雷。看在你的面子上，孙洪雷没要片酬。”
“我的面子？我什么时候有那么大面子了？”林深诧异，因为他和孙洪雷没打过交道。
“《征服》火了，燕皇算他半个恩人。没有燕皇的运作，《征服》说不定还在吃灰。”俞老师笑了笑，话音一转，“不过我还是给他片酬了，给的友情价。”
“你倒慷慨，1300万预算够吗？”林深很认同，免费的比收费的更贵。
虽然他看许情的男盆友很不爽，但既然接手了项目，就要保障投资人的利益。
起码让人家不赔钱，或者不太赔钱。
“花不完，根本花不完，还能预留出来部分发行费用。拍摄场地、服化道都是现成的，机器是我从北影厂租赁的。演员片酬都不高，二百万都没花完。最大的一笔开支，是把剧版拍摄地重新修葺。”俞老师宅起来很宅，事业心强起来也很强。
“既然如此，春节三倍工资，你给我结一下。”林深把手伸到俞老师眼前，是真的伸到眼前。
俞老师后退一步，白了一眼，“你注意点儿行不？这么多人呢。”
二楼人的确不少，几十名员工统一深色工装，戴着干净的白手套，站姿挺拔，精神饱满，正听林老板讲话。
林老板不是林深，而是林溪，红炉明面上的老板。
“我就要个工资，想什么呢。”林深嘀咕。
“你……”俞老师不吭声了，很想说两句，仔细想想，貌似自己有些反应过激。
“其他角色呢？”林深好奇。
“钟宁让老王客串，张铁军找了邵兵，刘明浩定了韩童生，潘队长……”俞老师娓娓道来。
林深拿起胸口挂着的相机，拍了张照。
俞老师神色如常，该怎么说怎么说。
开业大吉的日子，林深脖子上挂了台照相机，准备记录这有意义的时刻。
相机是刚入手的，前阵子王妃从香江回来，捎给俞老师的礼物。
柯达最新款数码相机，五千美元一部，被林深截胡了。
俞老师知道这回事儿，一点也不在意。
对她来说，这些都是旁枝末节。
林深既然喜欢，那就随便用吧。
“潘队长换个人。”林深倒看回放，我家飞姨还是挺上镜的。
年过三十的飞姨，越来越有味道，比三年前饰演惊鸿仙子的时候更具风韵。
“嗯？”俞老师皱眉，林深轻易不这样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