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七点半,沈越提前十分钟打开了直播间。
不是他的直播间。是大飞的。
在线人数已经六万了,比昨天测沈记的时候还猛。弹幕刷得飞快,根本看不清内容。
“来了来了”
“等一天了”
“绿野绿野绿野”
“开盘了下注了”
沈越把手机靠在茶几上。麦晓雯坐他左边,沈建国坐他右边,李秀兰端了盘毛豆过来,四个人围着一个小小的手机屏幕,跟看春晚似的。
“你们说那个绿野的粉,到底有没有问题?”麦晓雯剥着毛豆。
沈建国哼了一声:“有没有问题,吃了才知道。”
“爸,你昨天不是还说外人说两句好话坏话能咋的吗?”
沈建国没接话,假装专心剥毛豆。
八点整,大飞开播了。
还是那张折叠桌,但今天桌上摆的东西少了一半。只有绿野的四样:红薯粉、萝卜干、干豆角、红薯干。包装袋上印着“绿野农产品”五个绿字,设计比沈记的精致不少。
大飞今天没废话,直接拿起红薯粉。
“绿野的红薯粉,昨天跟沈记同时下的单。价格十八块九,比沈记便宜一块钱。”
他把袋子翻过来。
“配料表我念一下:红薯淀粉、木薯淀粉、食用盐、食品添加剂(硫酸铝钾、脱氢乙酸钠)。”
大飞念完,把配料表怼到镜头前。
“都看清楚了啊。”
弹幕已经开始炸了。
“硫酸铝钾是啥?”
“脱氢乙酸钠又是啥?”
“化学课代表呢,出来解释一下”
大飞没看弹幕,继续拆包装。
绿野的粉条倒进盘子里,颜色偏白,粗细均匀,表面光滑。单看卖相,确实比沈记的好看。
“泡打粉。”大飞捏起一根,对着灯光看了看,“加了硫酸铝钾,就是泡打粉。作用是让粉条更白、更光滑、更有弹性。”
他掰了一下粉条。脆的,没掰断。
“韧性比沈记的强。沈记的纯红薯粉,干的时候掰起来是酥的,这个掰起来是韧的。泡打粉的作用。”
大飞把粉条放下,拿起另一袋没拆的绿野红薯粉。
“硫酸铝钾,国标允许使用。按绿野配料表上的顺序,添加量应该在千分之二以下。这个剂量,单吃一包两包,对身体没有任何影响。”
弹幕里有人问:“那长期吃呢?”
大飞念了这条弹幕。
“长期吃。”他顿了顿,“铝会在体内积累。积累多了,对神经系统有影响。记忆力减退,骨质疏松,老年痴呆的风险增加。”
弹幕炸了。
“卧槽”
“老年痴呆?”
“我家吃了半年绿野了”
“赶紧扔了”
“别急。”大飞压了压手,“我说的长期,是指每天吃、连续吃几年。偶尔吃一次两次,身体能代谢掉,问题不大。”
他拿起那袋粉。
“而且我必须强调——绿野的铝含量,在国标允许范围内。他们是合法产品。市场监管抽检的话,是合格的。”
弹幕根本不买账。
“我不管国标不国标”
“合法不等于健康”
“有添加剂就是有添加剂”
“沈记的配料表就四个字”
大飞看着弹幕,点了点头。
“你们说得对。合法不等于健康。国标是底线,不是天花板。”
他把绿野的红薯粉倒进锅里,开始煮。
五分钟。
揭开锅盖的时候,大飞的表情就变了。
他把粉条捞出来。断了大概三分之一,剩下的虽然没断,但筷子夹起来的时候明显发软,没有昨天沈记那种颤颤悠悠的弹性。
汤是浑的,白色浑浊,碗底有一层沉淀。
大飞没说话,把碗端到镜头前,让大家自己看。
然后他夹起一筷子,吹了吹,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
放下筷子。
“酸的。”
弹幕疯了。
“果然”
“昨天那个谁说绿野吃完嘴酸,我也感觉到了”
“铝超标就会发酸”
“退货退货退货”
大飞喝了口水,漱了漱口。
“我再说一遍。绿野的铝含量在国标允许范围内,是合法产品。但是——”
他拿起绿野的包装袋。
“他们的配料表上写的是‘红薯淀粉’,没写‘纯红薯粉’。这两个概念不一样。红薯淀粉是提取过的,纯红薯粉是红薯直接磨的。提取过程中,膳食纤维和部分营养成分会流失。”
大飞把沈记的包装袋也拿过来,并排放在一起。
“沈记写的是‘红薯淀粉’,但实际上人家用的是整颗红薯磨的粉。我昨天吃的时候测过了,膳食纤维含量比普通红薯粉高出三倍。”
他拍了拍两个袋子。
“所以这就是区别。一个用整颗红薯,一个用提取过的淀粉加添加剂。都合法。但哪个好,你们自己判断。”
弹幕已经不需要判断了。
“已退货”
“绿野拜拜”
“沈记我来了”
“贵一块钱买的是健康”
“绿野这波凉了”
大飞接着测萝卜干。
绿野的萝卜干颜色鲜亮,橙黄橙黄的,卖相比沈记的金黄色好看。
大飞看了一眼配料表。
“萝卜、食用盐、柠檬酸、山梨酸钾、日落黄。”
他放下袋子。
“日落黄,色素。让萝卜干看起来颜色更鲜艳。柠檬酸,酸度调节剂。山梨酸钾,防腐剂。”
他吃了一口。
“脆。但萝卜味很淡。腌的时候应该加了保脆剂。”
干豆角的情况差不多。配料表里多了焦亚硫酸钠,作用是护色,让豆角保持绿色。
大飞每样都吃了一口,每样都放下了。
最后是红薯干。
绿野的红薯干颜色均匀,每一片都是漂亮的橘红色,表面有一层淡淡的光泽。
配料表:红薯、白砂糖、柠檬酸、山梨酸钾。
大飞咬了一口。
“甜。齁甜。”
他把红薯干翻过来,对着镜头。
“表面这层光泽不是烘干出来的,是加了糖浆。红薯本身有糖分,不需要额外加糖。加糖是为了压住酸味——因为加了柠檬酸防腐。”
大飞把剩下的红薯干放下,擦了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