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查那姑娘的八字,是怎么,落到偷命人手里去的,得先,弄清,她是谁,近来,又,沾过些,什么人、什么事。
陈默没去敲那户人家的门。他寻了个,巷口,背阴的角落,蹲下身,远远地,看,也,竖着耳朵,听。
这一带是老小区,住的,多是,几十年的老街坊,邻里熟络,谁家,打个喷嚏,半条巷子,都知道。出了这么大的事——好端端一个闺女,没病没灾,几天里,说不行,就不行了——左邻右舍,自然,三三两两,聚在楼下,议论纷纷。
陈默不必,开那张,惹人嫌的口,光,蹲着,听那些,端着饭碗、摇着蒲扇的婆婆媳妇,你一言、我一语,就把这家的底,听了个,七七八八。
这户,姓林。床上躺着的那姑娘,叫林晚,今年,二十二,是林家的独生女儿。平日里,乖巧,文静,深居简出,身子骨,结实得很,一年到头,连个伤风感冒,都难得沾上。
「……可不是嘛!上个月,人还好好的,红光满面的,正张罗着,说亲呢!」一个胖大婶,压低了嗓子。
「就是那桩亲事啊!」旁边一个,接得飞快,「我听说呀,是城东,那个开大厂子的,孙老板家,特特托了人来,说的媒,要给他家,那个小儿子,求娶咱林晚。」
「哎哟——」众人,一阵,low声惊叹,「那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亲事!孙家,那是什么家底!林家这是,祖坟,冒青烟咯,做梦,都要,笑醒——」
「笑醒?」那胖大婶,叹了口气,「这会儿,哭,都来不及咯。你们,没听说?那八字,刚合完,还没几天呢,这闺女,就,成了这副,要死要活的,样子了……」
「啧啧,造孽哦。莫不是,那亲事,犯了什么,冲撞?」
陈默蹲在暗处,听到「合八字」三个字,心里,那根弦,「铮」地,一下,绷紧了。
合婚。八字。
他,一下子,全,串起来了。
老规矩,说亲,头一桩,是合八字——男女双方,各把自己的生辰八字,工工整整,写在一张红帖上,交给先生,看这两个人,命里,合不合、克不克、旺不旺。这,是天经地义的事,谁家说亲,都,绕不过去。
而这桩亲事,既是孙家,上门来,求娶,那合婚的先生,请帖、合八字这一整套,多半,也都是,孙家,一手,张罗的——是,孙家的人,孙家请来的,先生。
林晚,为了这桩,天上掉下来的,好亲事,欢欢喜喜,规规矩矩,把自己,真真切切、半点不差的,生辰八字,写在红帖上,亲手,交了,出去。
交到了,一个,孙家请来的,合婚先生,手里。
合完婚,没几天,这好端端的丫头,就,无缘无故,垮了。
时辰,分毫,对得上。
陈默心里,雪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