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底下,哪有那么多,门第悬殊、又从天而降、抢着上门的,好亲事。
那桩亲事,怕是,从头到尾,就是个,精心,搭起来的,幌子。
孙家——或者说,孙家背后,那个,真正要,改命、要消灾的人——要的,根本,就不是,林晚,这个,门不当户不对的,穷家儿媳妇。
他们要的,是,林晚,那一副,「合用」的,生辰八字。
要移走一场,塌天的灾、一条,索命的死劫,得寻一个,八字,正正合适、生辰,够「硬」、接得住这祸的,替死鬼。可一个,深居简出的好人家姑娘的真八字,要凭空套出来,难,还容易,打草惊蛇。
可一桩,谁也不会起疑、人人都要道贺的「好亲事」,一道,名正言顺、姑娘自己,巴不得,赶紧合的「合婚」——就成了,套那姑娘真八字,最,光明正大、最,天衣无缝的,由头。
谁会,防着一桩,求上门来的,好姻缘?哪个,做娘的,会想到,女儿亲手写下、欢欢喜喜递出去的那张,合婚红帖,递出去的,不是,半生的福气,是,自己,这条,鲜活的命?
这一手,狠,也,毒。把一个人,最是,欢天喜地、最不设防的时候,做成了,送命的,局。
红帖,一交;八字,到手。这门「亲事」的真意,便,圆满,达成了。
至于林晚——一个,被精挑细选、被偷了命的,替死鬼——往后是死,是活,他们,根本,不会,多看一眼。聘礼,怕是,永远,不会,真的,抬进林家的门。
那位,孙老板家,要消的,又是,谁的灾?是他自己,命里,有个,过不去的坎?还是他家,哪位贵人,眼看,大限将至,要拿一条,旁人的命,来续?
陈默,一时,还说不准。但他知道——那个,捏着林晚红帖、亲手把死劫,从孙家那位贵人身上,剥下来、扣到林晚头上的,「合婚先生」——
就是,陈默,要找的,那个,偷命的人。
那人,绝不会是,寻常,街边摆摊、混口饭吃的,瞎子算命先生。能行这等,移祸夺命、偷天换日的勾当,是个,真有几分,道行、也,真有,一副,黑透了的,心肠的,狠角色。
陈默缓缓,站起身。
怀里的账本,凉着——那是在,提醒他:林晚那条,借来的命,还在,一刻,一刻,往下,烧。三五日的期限,已经,去了,整整,一日。
他得,顺着这桩,假亲事——顺着那个,自称孙家、上门说媒的「媒人」,顺着那位,孙家请来、却,见不得光的,合婚先生——一路,摸下去。
摸到那个,藏在一桩,瞒过了所有人的,好姻缘背后、拿活人的命,明码标价做买卖的,偷命人。
再赶在林晚,断气之前,从他手里,把林晚那条,被偷走的命,连同那场,扣在她头上的死劫,一并,夺,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