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阳谋,贝三公子断无拒绝之理。
当然他也不会拒绝。
输?他根本不相信会有这种可能。
甚至心中隐隐有些亢奋。
他今日带来的人,乃是他外祖亲自为他招揽——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三英四秀”之一的苏少英。
此人剑术卓绝,师从峨眉派掌门独孤一鹤,被称为是数年来最有可能达到西门吹雪层次的剑客。
有他在侧,此战必胜无疑。
陆有期在苏少英刚进来时,便已留意到他。
约莫二十余岁,满脸倨傲,身材瘦削,身着赤色衫袍,腰悬长剑。
的确是个练剑的好手。
“小子,你真要和我打?”苏少英看着眼前神采飞扬的少年,不由露出几分惜才之意。
因他师父与长乐帮帮主素有旧交,故而老爷子一开口,师父便派他来为贝三公子站台。
“打。”陆有期的回答掷地有声。
“你还年轻,如今未必是我的对手。”苏少英继续劝道。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陆有期毅然拔剑,锋芒映着他的眼:“更何况,若是连试剑的勇气都没有,又谈何胜败?剑锋之下,方见真章!”
陆有期目光如炬,剑尖上挑,一身锐气几乎要冲破厅堂。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皆感震惊,反复咀嚼这番话。
到底是何等自信骄傲,才能在这般年纪便有如此豪气与决心?众人暗自赞叹,对陆有期的期待又多了几分。
而陆有期在说完这番话后,只觉浑身通透。
爽!
系统里的话本子真没白看。
此时,旁人眼中的他,则傲然立在台上,脊背挺拔,本该明媚张扬的脸庞尽是清冷,周身泛起一丝萧瑟冷意,毫无畏惧的迎着前方的风雪往前走。
果然是山间明月,晴日白雪,世上少年。
贝若霏望着那颀长挺拔的身影,心神微晃,轻声呢喃:“莫欺少年穷吗?”
她仰头一看,眸中泛起了一丝愉悦,如春日里初绽的花苞,带着含苞欲放的朝气。
苏少英眼中划过一丝欣赏,旋即眉头微蹙,似乎并不赞同他,缓缓道:“好,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做剑锋所指,天下莫敌。”
场中气氛顿时紧张起来,剑拔弩张,只待一声令下。
赤色衫袍猎猎作响,苏少英手腕翻转间,长剑已如银蛇出洞,直刺陆有期心口——这是峨眉派成名的刀剑双杀七七四十九式中的一式——「流风回雪」。
可是在他们交手的一瞬,陆有期却感到一阵失望。
此人剑术的确不俗,但……也就那样。
或许是他还并没有掌握到「刀剑双杀七七四十九式」的精髓。
不过若是独孤一鹤亲自施展,他怕是只有跑的份了。
这让他不由想到西门吹雪,当初他是不是也是这么看待自己的。
陆有期只是足尖轻点,身形像片柳叶般往后飘开半尺,避开剑锋的同时,手中长剑突然斜挑,“叮”的一声脆响,精准磕在苏少英剑脊上。
这一下力道不重,却带着股巧劲,竟让苏少英手腕发麻,剑势顿了顿。
“躲躲藏藏,难道你只会放大话吗?”苏少英眉头一拧,左手突然从腰间抽出短刀,刀剑交击间迸出火星。
「刀剑双杀七七四十九式」骤然展开!刀风沉猛如惊雷,剑势灵动似流光,一刚一柔缠着陆有期,连空气都似被割出细碎的裂响。
而苏少英则是越打越惊心,无论他的剑法有多出其不意,此人仿佛能预判一样,都能稳稳的接下来,丝毫不慌。
可是这正也是他的可怕之处。
抬剑,
挥刀,
却动不得陆有期分毫。
苏少英现在就像是给陆有期喂招的陪练一样,将剑法刀法使得淋漓尽致,却始终无法找到对方的破绽。
剑尖微颤,心乱了一瞬。
苏少英习的是他师傅独孤一鹤独创的「刀剑双杀七七四十九式」,可以用刀,也可以用剑,乃是普天之下独一无二的功夫。
可是即便如此,却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半分。
“你只会躲吗?!”苏少英越打越急,刀光剑影愈发密集,最后竟弃了章法,朝着陆有期面门直劈过去。
陆有期依旧面色淡然,手中的剑却如同游龙,伸缩吐纳间,手腕一翻,长剑突然变了方向,不再格挡,反而顺着苏少英的刀势滑过去,剑尖贴着刀身往上走,快得只剩一道寒光。
“现在,该轮到我来了。”陆有期轻轻抬眸,似无意,实则一股杀气迅速凝聚。
见识完了苏少英的「刀剑双杀七七四十九式」,他终于开始反攻。
现场变得落针可闻,人们个个面容严肃,彼此都能听到他人的喘息声,有人情不自禁地发出低沉的叹息。
现在便是个不懂剑术的普通人,也能看出苏少英在陆有期的攻势下节节败退。
贝子礼脸色苍白,硕大的汗滴从额头上滚落。
流星白羽腰间插,剑花秋莲光出匣。
苏少英瞳孔骤缩,想收招却已来不及,陆有期的剑已停在他胸口前,剑尖离衣襟不过半寸,带着的寒气让他后颈发僵。
“不是躲,”陆有期收回剑,剑尖垂在地上,溅起一点尘土,语气里满是少年人的坦荡,“是你的招,还没快到让我躲不开。”
苏少英僵在原地,短刀“当啷”落地,赤色衫袍下的肩膀微微发抖。而陆有期站在原地,脊背挺得笔直,额角沁出的细汗沾着碎发,眼里却亮得惊人。
点到为止。
想他学剑二十载,竟败于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手里,这让苏少英心生绝望。
“你败了。”陆有期淡淡道。
苏少英忽然想笑,笑着笑着,脸上却泛起一阵滚烫,方才他还嘲讽对方年轻,如今想来,只觉得难堪。
“好了,胜负已定,子礼,将令牌交给你七妹。”贝老爷开口了,气里听不出喜怒。
此时的贝子礼恨不得晕过去,心中暗骂什么“三英四秀”,不过是欺世盗名的骗子,竟然连个毛头小子都打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