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在陆小凤听起来十分阴阳怪气。
应炀没再多问,抓了一把茶叶丢入茶壶中,再浇上热水盖紧茶盖,提起来晃了晃,就倒出来递给陆小凤。
陆小凤看见这粗糙到堪称随便的泡茶方式眼角一抽,看惯了花满楼楚留香那种高雅的泡茶手法,猛的一看这样的还不太习惯。
陆小凤啊陆小凤,你还是堕落啊!装什么呀!你以前不也是这样的。
他面无表情的饮了一口。
“噗——”陆小凤一口喷出。
这茶怎么这么苦,把卖黄莲的刘老三加里了吧。
应炀眉心一跳,迅速躲过。
陆有期疯了?
奇怪,陆有期今日怎这般反常?莫不是又要偷偷套一点红麻袋,还是去干其他什么缺德事?
在“十三只手”,若是说谁的人缘最不好,那中原一点红无疑是断层第一,几乎没有其他杀手愿意和他交好,实在是对方性情太过孤僻冷傲,让他们万分看不惯。
都是地底的一摊泥,凭什么他就高人一等?
可主上偏偏十分袒护他,看中他,让他当他们中的“执法者”。
在陆有期到来之前,对方一直是他们中最优秀的那个。
愚蠢又不知道变通,小时候他们这群人在他手里没少吃亏。
他要是善良,那当初那些同期杀手的死又算什么。
他们的命就不是命吗?
陆小凤有些尴尬的擦了擦嘴,见男子眼神古怪,忙打圆场。
“哈哈,方才想事情,走神了。”
本来是想套话的,这一下整得陆小凤一时不知说些什么好。
应炀冷冷的看着对方,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仿佛陆小凤已经是个死人。
陆小凤还想说些什么,忽然感到一阵窒息,接着眼前一黑,头脑眩晕。
“这茶……有毒。”陆小凤瘫软在地。
“不,是茶杯上有毒。”应炀笑着纠正道。
“十三只手”个个是毒虫转世吗?怎么随处放毒,他究竟哪里出了破绽?
“你究竟是何人?竟敢来我这里装神弄鬼?”应炀掐住陆小凤的脖子缓缓收紧。
他很生气,或许应该说气急败坏。
十三道门,偏偏选他这扇,莫不是认为自己是最好欺负的一个?!!
这让应炀无法接受。
如果不是他装成陆有期的模样,在他进来的一刹那,他就会被机关射成筛子,喂雕了。
奇怪,陆有期在外一向以恶鬼面具示人,对方怎么会知晓他的真面目?
应炀伸手摸向陆小凤耳后,揪了几下。
咦?这手感好真!
怎么撕不下来呀?
陆小凤麻了,他一个大男人被一个大小伙子来回摸脸算怎么回事儿?
这成何体统!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推开应炀跌倒在地,脸有些红,唇角微微下压喉结快速的上下滚动努力抑下翻涌而上的气血:“我究竟哪里出了破绽?”
陆小凤自认行事谨慎,无论是举止还是神态,均与陆有期极为相近,对方究竟是如何察觉的?
应炀冷笑一声,叱道:“真是笑话。”
“陆有期何曾对人如此客气过!!!”
还有就是……陆有期自己就是神医,怎么可能会察觉不到自己在茶杯上下的毒。
陆小凤苦笑一声,无语凝噎。
手上动作却不停,直至陆小凤昏迷,他方才擦去额头上的汗,应炀瞪大眼睛不可置信。
这竟然是张真脸!
这个人和陆有期到底是什么关系?
且不管这些,先禀告主上吧。
……
“你把这个吃了。”陆有期递给花满楼一块儿糕点。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阁下往这糕点里下毒了吧。”花满楼斟酌道。
“没错。”陆有期眉心一跳,爽快承认。
花满楼:“……”
这是连装都不装了吗?
花满楼将糕点送入口中,糕点的香甜与苦涩交织,缓缓在舌尖铺开,他的神色依旧平和。
陆有期眉梢微蹙,唇角的笑意渐渐敛去。
“你明知里面有毒,为什么还要吃下去?”陆有期不禁问道。
“我若是不肯吃,阁下难道就不会强行给我‘喂’进去吗?”花满楼温柔道。
陆有期一噎,觉得这话好有道理。
其实不过是些麻药罢了。
“况且,我相信,陆小公子不会害我的。”花满楼“看向”陆有期的方向,语气真挚。
陆有期仿佛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心中蓦然涌现一种难以名状的异样感觉,他也不知道这种感觉叫什么。
陌生又古怪。
如果陆有期来过现代,大概就能形容出来——那是被圣父光辉照耀到的感觉。
等等,他猜到了。
刚说完这句话,花满楼就被麻翻在地了。
陆有期眼疾手快,稳稳扶住对方,眼眸闪过一抹复杂,轻轻将花满楼抱到床上,随后取出数十根细长的银针。
那银针又细又长,针尖闪着幽幽的寒光。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翻飞如影。
完毕后,他轻轻擦拭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凝视着花满楼的面容,陆有期眼中明明暗暗,终是晒笑一声。
葵花宝典,终归是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