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印机吐出第一页流程单，会诊室里只剩下滚轴摩擦纸面的细微声响。
秦墨站在桌边，手没有去碰那份申请单。他盯着屏幕上“暂停原因”一栏逐字生成的文字，等工作人员停下敲击，才开口：“依据条款、提出人、时间、暂停范围，全部写进去。”
陈律师把文件夹按在桌面上，挡住了半张申请单。
“外部会诊人员不得继续接触旧院材料。”他说。
秦墨抬手，指向已经入档的术中记录、索引截图，以及固定在桌面右侧的残件照片。
“我不调正文，只核术中实时病历的异常来源。”
工作人员敲键盘的动作顿了一下。周医生站在屏幕旁，视线落到流程单右上角的申请人栏。
原本显示“陈律师”的位置被刷新了一次，几秒后变成了“医务科主任周明”。
周医生的手指压在鼠标旁，没有立刻点确认。
“保留修改痕迹。”他看向工作人员，“谁改的，什么时候改的，都留在流程里。”
陈律师眉头动了动，语气仍平：“行政部门统一处理。”
秦墨把记录本合上，只露出夹在里面的时间轴边角。
“统一处理也要落纸。”
流程单打印出来后，工作人员把纸递给周医生。周医生扫过一遍，在“修改记录保留”后面签了字，又让工作人员补打了一份副本。
秦墨接过副本时，会诊资格仍显示暂停。纸面冰凉，黑字清楚，至少这次门被关上时，门闩的位置已经留下来了。
十分钟后，临时行政审查在隔壁小会议室启动。
周明进门时，胸牌先映进灯下。市级医院医务科主任，周明。
他没有看桌上的残件，先看秦墨。
“秦医生的会诊资格已经进入暂停审查。跨院保密协议生效期间，旧院相关材料不得由外部人员继续查阅。”
秦墨把三类材料并排放开。手术室残件在左，诊所档案室旧残件照片在右，中间是可见索引截图。
“会诊室的监护仪、病历架、打印纸来源，都和诊所档案室不同。”他的指尖落在两份残件左下角，“但这组六位数字的字体下沉、压痕方向和中段重写位置一致。”
周明看了一眼，脸色没有变化。
“这仍然涉及旧院材料。”
秦墨翻开记录本，把新标出的分段线推到灯下。
“六位数不只是流水。前两位接日期位，中间两位有校验意义，末两位对应流转序。这里中段校验位被重写，日期编码位置被覆盖。它现在出现在术中实时病历残件上，复核对象就是本院术中记录。”
周医生低头看那页记录，笔尖在“日期编码覆盖”旁边停住。
周明把椅子往后一推。
“秦医生应当离开会诊流程，材料由院内人员接管。”
秦墨没有动。
“把两件事分开记。暂停会诊资格是一项，术中实时病历复核是另一项。前者不应覆盖后者。”
工作人员抬头看周医生，手悬在键盘上。
小会议室门外有人走动，鞋底擦过地面的声音很轻。陈律师坐在侧面，终于抬眼看了秦墨一下。
周明语速慢了些：“内部规定要求，涉及跨院来源的材料由医务科统一管理。”
秦墨把索引截图往前推了半寸。
“协议限制旧院正文。现在登记的是本院术中实时病历异常。遮盖正文、保留可见字段、固定残件位置，这些都在权限范围内。”
周明看向周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