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主任，你们外科已经完成初步登记，后续材料移交医务科。”
周医生没有马上回应。他重新打开屏幕字段，把残件编号、生成时间、接收节点和协作类别逐项复核。光标停在“术中记录附件”一栏时，他的肩膀明显沉了一下。
“这份残件已经进入术中记录。”周医生转身看向审查桌，“不能按普通跨院材料撤下。”
工作人员立刻把原先那句“限制外部会诊人员接触”删去，改成“保留术中异常复核材料”。附件处理方式也随之变更：正文遮盖，可见字段留存，编号痕迹拍照入档。
键盘声再次响起，比刚才快了许多。
秦墨看着屏幕右侧的修改时间，开口：“调取流程修改痕迹。”
周明的目光压了过来。
“这不属于你能申请的范围。”
秦墨把手里的暂停流程副本放到桌面中央。
“我被暂停的范围刚刚改变过。现在要确认，是谁把术中实时病历复核纳入暂停。”
审查委员会的人翻动材料，示意工作人员打开后台记录。页面展开后，几条操作记录依次列出。
最初申请只写“外部会诊资格暂停”。
周明账号介入后，暂停范围被改成“不得接触旧院相关材料及其关联附件”。
再往后，术中残件附件被标为“待移交医务科”。
周医生盯着那行字，脸色冷了下来。
陈律师合上文件夹，指腹在封皮边缘压了一下。
秦墨没有追问。他把记录本翻到页脚，在空白处添了一行：实时病历先行保全，可见字段独立复核。
写完这句，他才把笔收起。上一轮只能从纸角和索引里找入口，这一轮，程序本身也成了证据的一部分。
审查委员会要求工作人员逐项核对。术中残件的拍照时间、入档时间、附件属性、流程修改人，全都投到屏幕上。每多出现一条记录，周明的解释空间就少一寸。
周明仍坐得很直。
“医务科有责任控制风险。”
审查委员会成员看向屏幕：“控制风险不能扩大暂停范围，也不能绕过术中病历保全规则。你引用的是跨院保密协议，实际拦截的是本院实时复核。”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周医生把签字笔放下。
“外科申请继续保留残件复核入口。秦医生只提交可见字段和补件，不接触旧院正文。”
这句话落下后，工作人员重新打开会诊流程，把秦墨的状态从“停止接触材料”改为“限范围提交复核补件”。旁边备注栏新增了遮盖规则和字段范围。
秦墨看见周医生朝他点了一下头。动作很小，却把刚才的距离拉开了。
审查委员会当场作出处理：周明以内部规定越权干涉术中实时病历复核，暂停医务科主任岗位，相关权限暂由审查委员会接管。
周明起身时，椅脚在地面上拖出一声短响。他看了秦墨一眼，没有说话。
秦墨把材料重新按顺序收好。残件、照片、索引截图、流程修改记录，每一项都只露出可见字段。旧院正文仍被挡在权限之后，但挡在门口的人已经离开了位置。
审查委员会随后宣布，中毒案与论文案并轨调查。秦墨需要补交编码分段、日期覆盖痕迹和术中入档链条，后续仍按遮盖规则提交。
会议散场时，走廊尽头的医务科办公室亮着灯。
工作人员去封存周明办公电脑。几分钟后，他拿着登记表快步回来，脸色发紧。
“电脑里发现一封加密邮件。”他把表放到审查桌上，“收件方指向院外，内容打不开。”
秦墨停在门口，视线落到那行收件记录上。
窗外天色已经压暗。小会议室里，刚打印出的并轨调查通知还带着热度，而那封打不开的邮件，像一枚没有拆封的残件，静静躺在下一页流程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