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员走到桌旁,把资料状态栏从“初步整理”改成“需补充路径核验”。印章落在登记页上,红色边框压住时间。
秦墨没有停。他把治疗参数、检测报告、录入序列三组表格重新铺开,先按检查时间排,再按录入时间排。两条时间线错开后,异常集中在同一个时段:上午十一点二十六分到十一点四十一分之间。
林医生拉过椅子坐下,眼神落在录入序列号上。
“先把统计口径排干净。设备批次、检测窗口、病程摘录时间都要过一遍。”
秦墨点头,把三张同批次报告推过去。
“设备批次没有跳,检测窗口也连续。看录入序列。”
他用铅笔沿着序列号画了一条短线。偏移从第一条人工录入字段开始,随后三条记录保持同向偏差,到下一组自动导入记录时恢复。这个变化藏在页码中间,单看任何一页都轻,连起来却很刺眼。
林医生把计算器放下,拿起透明尺重新量了一遍字段位置。她的眉心微微收紧。
“如果是单次误差,不会沿录入序列连续偏移。”
秦墨把异常时间窗口写进模型复核清单。
“修改发生在录入环节。检测报告原值没有跟着变,治疗参数摘录被带偏。”
林医生没有立刻接话。她把三组表格收成一列,又拆开,再按录入时间排了一次。第二次排序后,偏移仍落在同一段序列里。
她在核验表上补签一行:“录入序列偏移模式成立。”
秦墨看着那行字,手上的笔停了片刻。过去他追病历矛盾,更多靠临床路径和单点异常。今天这张桌子把另一条路推到他面前:材料边界、统计口径、录入序列,三件事扣在一起,才能让一个被封住的原始记录露出缝隙。
这个认知让他感触很深。
林医生把论文数据权属争议通知放到桌角,指节轻敲一下。
“这个案子会更敏感。介入前,边界必须留清。”
秦墨把复核意见、受限回函、偏差表分成三夹,分别贴上标签。
“我不碰权限外材料。你调路径,我复核模型。”
林医生看了他一眼。
“我负责调取该病例原始实验室记录和仪器校准日志。你负责算法模型复核和文献比对。”
秦墨把分工写进协作记录,时间精确到分钟。林医生打开申请系统,把原始实验室记录、仪器校准日志、D1对应归档责任栏逐项填入。提交前,她把屏幕转给秦墨看了一眼。
秦墨只核对申请事项和材料边界,没有改她的结论栏。
申请提交后,系统转了十几秒,弹出回执号。林医生刚把回执打印出来,第二条提示紧跟着跳出。
她的手停在打印机出纸口。
“被驳回了。”
秦墨抬眼。
林医生把驳回页放到桌上。理由栏只有一行:流程不完整,暂不受理原始记录调取申请。
代理人先前留下的回函还压在旁边,同样指向归档路径。两份文件摆在一起,像提前封好的门,申请刚碰上去就被推了回来。
林医生的语气沉了些。
“他们把路径也清过了。”
秦墨没有接这个判断。他把驳回页编号,放进受限材料夹,再回到录入序列表。铅笔从十一点二十六分划到十一点四十一分,最后停在连续偏移的第三个字段。
他把这段时间圈住,又把它和录入序列号并在同一页。
偏移规律与录入序列完全匹配。关键治疗参数的改变,正落在那段人工录入窗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