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员抬眼看向他。
秦墨将许可页、补充声明回执、申请回执和规费单一并推至登记台边缘，指尖轻点在调阅类型栏上。
“按规费调阅流程登记。”
登记台后静了一瞬。工作人员低头审视规费单，抽出许可页，先核对备案编号，再确认查阅范围与现场留痕要求。屏幕上原本处于候查状态的流程页并未立刻跳转，鼠标光标在“常规专家组审核”与“规费调阅”之间悬停数秒。
秦墨未作催促。他翻开材料夹内页，上一页记录的接口编号露出半行，旁侧标注着留痕节点及适用条件。
工作人员重新核对审批编号，语气压低几分。
“这个口径可以先登记，但仅限现场查阅，禁止复制外带。”
秦墨颔首，将私人笔记压在材料夹下方。
“现场看，按限定字段。”
扫描枪划过预约单，短促的提示音响起。屏幕上的候查状态跳转为可调阅，取阅窗口的排队号随之更新。旁边等候的人见登记台亮起绿色提示，下意识后退半步，让出取阅口。
工作人员起身前往内侧终端调档，动作较方才利落许多。规费单被夹入登记簿，许可页复印件留在台面，系统自动生成一条现场查阅记录。
秦墨注视着那行记录生成，在心里把入口位置往后挪了一格。规费接口是通的，入口暂时没被封死。真正的阻力，大概率会出现在后续的审核节点。
几分钟后，他被引至病案室内侧的查阅位。
查阅位靠墙而立，屏幕外接留痕摄像头，键盘旁贴着“禁止拍照、禁止复制、离席锁屏”的警示标。工作人员将材料放入侧边透明文件盒，仅留下许可页、规费单和登记回执供其核对。
“这次只能打开限定字段。”工作人员在终端输入调阅号，“二十份省级疑难病例，实验室指标表，PDF扫描件。”
屏幕亮起，第一份扫描件加载迟缓。灰白色页面自上而下刷新，表格边框带着压缩后的毛边，报告单位、采样日期、项目名称和结果栏挤在同一页内。秦墨坐直身体，将私人笔记摊在左手边，笔尖悬于空白处。
他未看诊断摘要，只按编号顺序扫视指标栏。每一份病例，他先看采样日期，再看报告单位，最后视线锁定癌胚抗原（CEA）一行。论文对应编号仅在脑中快速对照，不书写完整关系。
PDF扫描件翻页时有点轻微延迟。秦墨趁着每次停顿的功夫，把病例编号和页码记成了很短的符号。二十份材料只开放了实验室指标，缺少病程、用药和完整病理结果，能做的判断有限，但异常区间已经够用了。
第三份病例翻至第二页时，他的笔尖顿住。
CEA结果栏内的数值明显超出正常上限三倍以上，采样日期与论文中对应病例的时间段高度吻合。秦墨放大屏幕一级，确认单位、参考范围和报告机构三项无误，再将病例编号、CEA区间和论文页码写入私人笔记。
第九份病例加载完毕，他再次停顿。
同样的项目，同样超过三倍上限。扫描件边缘虽有阴影，结果栏却清晰得过分。秦墨变换角度观察屏幕，确认非上下行串格后，才在笔记里补上一道短横。
第十六份病例的异常藏在附页。报告日期压在页面底部，CEA数值紧跟参考范围之后。秦墨看了两遍，指腹轻轻按住笔记纸边，写下第三个编号。
三份。
都在省级疑难病例档案里，都超过正常上限三倍以上，还都能和论文里的对应数据对上。这种吻合虽然不能得出完整结论，但足以证明论文里的异常数值区间确实存在于可调阅的材料中。
秦墨把笔记合上一半，只露出自己能看到的页角。他没继续深入分析，也没碰其他指标。现在要抢的不是完整答案，而是能被留痕复核的异常入口。
工作人员站在不远处，原本只是偶尔瞥一眼屏幕。见秦墨每次停笔前都会先核对单位和参考范围，他的视线多停留了两秒。
“你只记编号和页码？”
秦墨将当前页滚回报告抬头，指向采样日期和单位栏。
“限定字段里能确认的只有这些。”
工作人员未再多言，回到登记台旁，重新打开现场查阅记录。
屏幕右下角的时间跳过三点二十七分。秦墨刚准备翻到第十七份，登记台的电话响了。
铃声在病案室里显得格外突兀。工作人员接起电话，应了两声，脸色随即收敛。他看向秦墨这边，手仍按在话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