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先看异议理由，再看昨日会议记录里的复检范围，最后看封存编号对应的时间节点。他在三处地方各画了一个小圈，笔尖停下时，手机屏幕显示刚过三分钟。
“他们卡的是院内提交资格。”秦墨把异议页折到一边，“但第三方复检可以走协作函。原始影像数据还要拿，路径不能只押在主任签字上。”
陆绍文看了他一眼。
“你要双线走？”他说完，把会议记录推回秦墨手边。
秦墨点头。
“院内调取权限继续办，第三方机构先口头锁定复核范围。只要他们愿意接急件，主任这里的用途就能改成配合复核。”
陆绍文没立刻说话。他低头看着那三页纸，指尖从异议页挪到封存编号页，最后把压角的笔盒拿开。
“你比昨天更清楚边界了。”他说完，把材料递回去。
秦墨接过材料，没应这句。
昨天他还在争材料能不能进场。现在他知道，有些门不会因为事实本身打开，必须把事实放进对方无法忽视的流程里。
他拨通第三方机构联系人的电话，走到窗边。
“昨天会议记录里已登记的材料，申请紧急复核。”秦墨看着窗外的行政楼入口，“范围限定为原始病历复印件、电子档案截图、用药剂量比对表，以及对应治疗节点的原始影像数据核验。用途只做一致性复核，不扩大取样。”
电话那头停了几秒，传来纸页翻动的声音。
“材料范围如果已经在会议记录里，我们可以先排急件。”对方说，“但正式确认函要走内部审核，最快也要今天后半段。”
秦墨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电子钟。
“今天后半段前能给口头接收意见吗？”他问。
“可以，我现在先做登记。”对方答得很快。
秦墨挂断电话，在申请页背面写下：正式确认函未出，时间窗口仅剩一天。
他把原申请用途划掉一行，重新写成“配合第三方机构紧急复核，限昨日会议记录材料对应节点调取”。笔迹压得很深，纸背微微起了痕。
主任办公室门口的助理正抱着一摞文件出来，看见他又回来，脚步顿了一下。
秦墨把修改后的申请页递过去。
“用途变更。”他说，“第三方机构已口头接收急件，正式确认函待发。请主任按复核配合用途重新看一遍。”
助理看了眼申请页背面的备注，又看正面用途栏，表情明显迟疑。
“你等一下。”她拿着材料转身进门。
门合上。
走廊里只剩复印机运转的低声。秦墨靠在墙边，目光落在办公室门把手上。手机屏幕还停在通话记录页面，第三方机构的号码排在最上面，下面没有确认函消息。
几分钟后，助理出来，把申请页递还给他。
审批栏里多了主任的签名，旁边补了一行字：仅限复核调取，不得外扩使用。
助理的手指在那行备注上点了一下。
“主任说，影像数据窗口只按这个范围给。”她把语气放得很轻。
秦墨接过申请页，先核签名，再核日期，最后看用途栏。有限放行，但能进下一步。
“谢谢。”他把材料放回文件夹最上层。
助理没有再说话，只把门边的流程登记本往他面前推了一点。秦墨在登记栏签下名字，后面的经办用途也被她照着申请页补了上去。
这一格字写完，原本卡住的路径终于往前挪了一步。
秦墨夹着已签申请往影像数据窗口方向走。行政楼走廊拐角处有一面玻璃，能照出他手里的文件夹，也照出走廊另一侧站着的人影。
他脚步一缓。
昨晚那名未登记的参会者又出现了。
那人站在消防门旁边，手里举着手机，镜头正对着主任办公室门口。秦墨刚才进去、出来、交材料的全过程，都在那个角度里。
两人的视线在玻璃里碰上。
对方没有收手机，只把屏幕往下压了一点，转身往楼梯间走。
秦墨没有追。他低头打开手机，第三方机构的聊天窗口仍停在刚才那句口头接收意见，下面空着。
正式确认函还没有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