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在门口停了两秒。
走廊拐角已经空了,只剩电梯口的提示灯在一闪一闪。刚才那名中年男子走得很快,手里没拿材料袋,胸前也没挂专家席卡,甚至没在会议室里坐过固定位置。
他只与市二院的学术代表匆匆对视一眼。
秦墨回头看向会议室内。秘书正把旁听登记表收进文件夹,纸页还没完全合拢。
“麻烦核一下刚才门边那个人。”秦墨压低了声音。
秘书抬头看了他一眼,手指重新翻到登记表的尾页。名单从头到尾过了一遍,她停住了。
“这人不在刚才的名单里。”她把登记表压低,目光往门外扫了一下。
秦墨点点头,没有再问。他从文件夹内页抽出一张便签,写下时间、位置和“未登记参会者”几个字,夹回会议记录要点后面。
陆绍文从旁边走过来,看见他在重新整理材料,脚步顿住。
“你不追上去?”陆绍文开口问道。
秦墨把原始病历复印件放在第一组,电子档案截图放在第二组,用药剂量比对表压到第三组,最后是会议记录要点。
“追不到有效材料。”他说完,扣紧夹扣,“下一步先拿原始影像数据。复检如果只停在纸面截图,他们还会继续咬完整性。”
陆绍文看了一眼他的文件夹,没再拦。
会议区的人陆续散开。秦墨把文件夹抱在臂弯里,沿着走廊往外走。玻璃门外天色已经暗下来,楼下停车场的灯亮成一排,他脑子里还在排那四组材料的顺序。
纸面记录能说明异常存在,但只有影像原始数据才能把复核范围压实。
次日上午,行政楼的灯开得很早。
秦墨到科室主任办公室外时,门口已经放了两把等候椅。墙上的流程牌写着数据调取、归档审批、院内协查几项,字很小,下面贴着一张新换的联系电话。
他把申请页、会议记录复印件和封存编号页放在膝上,重新核了一遍。申请用途栏里写的是“第三方复检前原始影像数据核验”,范围限定在昨日会议记录已登记的材料。
办公室门打开,里面的人朝他招了下手。
秦墨进去,把材料放到桌上。
主任翻得很慢。第一页申请页,第二页会议记录,第三页封存编号。他拿起笔,却又停在了审批栏上方。
“数据归档流程现在要副院长审批,我这里不能直接签。”主任把笔帽扣回去,声音不高。
秦墨看着那支笔被放到桌角。
“复检范围昨天已经记录在案。”他把会议记录往前推了半寸,“原始影像数据只核对同一治疗节点,不扩大取证范围。调取后可以按封存编号对应,不接触无关病例。”
主任的手指在纸边敲了两下,没有抬头。
“你说的我明白。”他把申请页推回来,“但流程口径现在变了。”
秦墨没有接那页纸。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窗外有车经过,轮胎压过减速带,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主任避开他的视线,去拿旁边的茶杯。
“昨晚已经有人问过这条流程,口径不能变。”杯盖碰到杯沿,发出一声轻响。
秦墨看着被推回来的申请页。
昨晚。
会议刚休会,未登记参会者离开,复检名单还没正式确认。对方却已经把行政环节先问过一遍。
他把申请页收回文件夹,动作很稳。
“我知道了。”秦墨把会议记录复印件一并收起,转身出门。
门在身后合上时,走廊的冷光压下来。秦墨刚走出两步,手机震了一下。
评审组秘书转发来一份书面异议副本。文件抬头规整,落款是对方代理人,内容很直接:证据链完整性待确认,申请暂停秦墨后续证据提交资格,直至第三方复检范围及材料来源全部核准。
陆绍文从楼梯口上来,看见秦墨站在窗边,伸手接过手机。
他只看了几行,眉头就压了下来。
“他们不否认异常。”陆绍文的指尖压在“完整性”那一栏,“他们要卡你提交材料的资格。”
秦墨把手机拿回来,又从文件夹里抽出异议页打印件。走廊窗台很窄,他把异议页、会议记录、封存编号页并排铺开,边角被风吹得抬起,他用笔盒压住。
陆绍文站在旁边,没有催。